暴雨如天神倾倒的银壶,冲刷着江城私立医院的反光玻璃幕墙。
林渊在浓重的消毒水味中恢复意识时,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刺耳的滴鸣。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不锈钢床栏的倒影里映出张苍白陌生的脸——剑眉入鬓却眼窝深陷,左颧骨贴着渗血的纱布,像具被抽干灵魂的傀儡。
"林先生,签了吧。
"管家张伯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
递上的羊皮纸泛着靛蓝幽光,烫金花纹在ICU冷光灯下扭动如衔尾蛇。
林渊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碎片如碎玻璃扎入脑海:三天前,原主在苏氏集团地下三层撞见成排冷冻舱,舱内悬浮着与自己面容相同的躯体,电子屏闪烁着"WS-09"的猩红编码。
指尖触到协议火漆印的刹那,窗外惊雷炸响。
闪电劈落的瞬间,对面住院部天台的黑影晃了晃,长焦镜头反光如毒蛇吐信。
"小心!
"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林渊扯断输液管翻滚下床,12.7mm穿甲弹击穿钢化玻璃,蛛网状裂纹在床头炸开。
飞溅的碎片擦过他脸颊,那颗卡在柜角的弹头渗出荧蓝液体,金属灼烧的气味里混着深海鱼腥。
混乱中摸到床垫下的鱼形玉佩,翡翠沁凉如握着一块寒冰。
当救护车的红光扫过坠子,内壁微雕的星图突然投射在墙面——北极星对应地铁三号线终点,天鹅座β星首指苏家祖宅的方向。
林渊将染血的纱布按在弹孔上,听见走廊传来军靴踏地的闷响。
巴洛克穹顶投下的阴影里,苏明成西装前袋插着的血玫瑰正在凋零。
林渊跪在缠枝纹波斯地毯上,那些牡丹花蕊里的眼球图腾随他的喘息起伏。
"捡起来。
"旋转楼梯顶端的苏清雪垂下眼帘,月白旗袍开衩处苍白的脚踝扣着生物镣铐,细链没入黑暗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离婚协议飘落在大理石地面,血色篆文"癸卯年甲子月丙戌日亥时三刻"在羊皮纸上浮现——正是原主咽气的时刻。
苏明成的拳头裹着腥风袭来,林渊侧头避开,瞥见他指甲缝里的蓝晶碎屑与弹头液体同源。
假意踉跄撞向红木椅,手肘狠狠顶在对方胃部,趁机将沾了冷汗的指尖抹过玉佩。
翡翠突然发烫,星图投影在鎏金地砖流淌。
北极光斑停在地铁终点站的废弃隧道,而猎户座腰带三星正指向苏正阳的龙头杖。
老人从屏风后转出时,杖头骨戒纹路与星图严丝合缝,阁楼突然传来老式留声机的嘶哑呻吟,1937年上海电台的摩斯电码混着雨声叩击神经:文明火种载体激活,时空之眼加载19%。
尘封的阁楼蛛网密布,《洛神赋图》卷轴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幽蓝。
当林渊的指尖触及洛神衣袂,墨色江水突然沸腾成银河漩涡,卷轴悬浮展开三维星图。
老式留声机自启,胶碟划出带血沫的旋律,洛神从画卷探出半透明手臂,在他掌心烙下"找到第九鼎"的篆文。
煤油灯打翻的瞬间,火舌吞没星图却在墙面烧灼出青铜罗盘的轮廓。
玉佩嵌入盘心的刹那,整面墙轰然翻转,腥热吐息喷在后颈——十米高的青铜量尺矗立密室,陨铁镶嵌的二十八宿刻度泛着冷光。
林渊的影子投射到"井宿"位时,地面水银沸腾成江城微缩模型,苏氏大厦在模型中轰然坍塌,机械蝙蝠群撞碎了他手中的煤油灯。
火焰在青铜尺面烧灼出甲骨文谶语时,阁楼木门被军靴踹裂。
苏明成的咆哮混着自动步枪上膛声穿透雨幕:"把那废物拖去实验室!
"林渊攥紧灼痛的玉佩滚进书箱夹层,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另一个时空的编钟共鸣,青铜量尺的"心宿"位突然亮起血光——那里对应着江城中心医院的地下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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