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当雾气如轻纱般漫过青石台阶时,秦无涯在剧痛中猛然惊醒。
他犹如触电般伸手抓向心口,然而触到的却是粗麻布衣下那完好无损的肌肤。
晨露似晶莹的珍珠般顺着茅草屋檐滴落,溅在他的颈间,如寒冰刺骨,激得他一个激灵,猛然坐起,后脑却狠狠地撞上了低矮的房梁。
“这是……”他扶着木柱,艰难地起身,指腹轻轻地蹭过柱身那密密麻麻的剑痕。
这些剑痕深浅不一,看似杂乱无章,但若仔细端详,竟如夜空中的繁星般暗合周天星斗之数。
门外传来的人声鼎沸,如汹涌的潮水,夹杂着金铁相击的铮鸣,与他记忆中那惨烈的战场嘶吼迥然不同。
铜镜中映照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少年面容,唯有眉宇间那道竖痕,仿佛是前世的烙印,残留着模糊的轮廓。
秦无涯缓缓伸手触摸镜面,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痛——镜中人的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两点暗红血玉的虚影,宛如两颗燃烧的火焰。
“林墨!
你还敢偷懒!”
伴随着木门被踹开的巨响,秦无涯的身体本能地如旋风般旋身后撤。
那个叫骂着冲进来的胖执事扑了个空,他那臃肿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袋,重重地撞在床沿。
杂役弟子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秦无涯的脑海中涌现:玄天剑宗、外门执事、今日要去剑冢送三百斤玄铁……他低头凝视着自己那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正逐渐苏醒。
当胖执事再次挥拳砸来时,秦无涯的手指下意识地并指成剑,指尖凝聚的血气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竟在对方膻中穴三寸处凝成实质。
“砰!”
胖执事那二百斤的身躯如炮弹般倒飞出门,将院中那坚硬的青石碾砸出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秦无涯怔怔地望着自己那颤抖的手指,方才那式“截江指”仿佛带着前世战场搏杀的血腥气息,然而这具身体的内息运转路线却与前世大相径庭。
晨雾突然如汹涌的波涛般剧烈翻涌,他的耳尖微微一动,仿佛捕捉到了百丈外传来的破空之声。
当那道月白身影如仙子般飘然落在院墙上时,秦无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猛然抽搐——来人身负的那柄古剑,正在与他识海中的血玉产生共鸣,仿佛是跨越时空的呼唤。
"冷月师姐..."他脱口而出,随即被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惊住。
记忆碎片中闪过剑冢深处的寒潭,这个总是一袭白衣的女子曾用剑气救下过濒死的杂役弟子。
冷月居高临下地俯视院落,玉足点在墙头生锈的铁剑上。
她的目光掠过昏厥的胖执事,最终停在秦无涯染血的指尖:"剑气化形?
"秦无涯刚欲启齿,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
九道血色锁链如毒蛇般自气海深处蜿蜒而出,将刚刚凝聚的真气瞬间绞成了碎片。
他身形踉跄,如狂风中的残叶一般,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涌起的血腥味中,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淡淡莲香。
冷月蛾眉紧蹙,轻嗅着那股奇异的味道,足尖轻点,如翩翩起舞的仙子般飘至他身前。
素手按上脉门的瞬间,秦无涯眼前一花,只见她袖口绣着的银月纹路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华,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剑意,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经脉汹涌冲向气海,然而,当它们触及血色锁链时,却如土鸡瓦狗般轰然溃散。
“你体内……”冷月脸色剧变,猛地抽回手,指尖凝结的冰霜如被烈焰炙烤般迅速消融,“今日申时,来寒潭见我。”
她甩袖离去时,一片银白的翎羽如雪花般飘落在秦无涯的掌心。
羽根处细微的灵力波动,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招魂曲,竟与皇城血祭那夜的招魂幡如出一辙。
他紧紧攥住翎羽,转身之际,忽然瞥见院中古井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井底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仿佛是地狱恶鬼在挣脱束缚,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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