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倾洒到殿内的床沿。
冷名只觉头晕沉沉的。
她竭力睁开眼,揉了揉眼角。
殿内清冷沉寂,各处角落堆织着密密麻麻的蛛网。
貌似,许久未有人踏入过此地。
夜的寒风透过窗隙翻涌进来,冷名不禁拢了拢衣襟。
身死前,她被强祭于深渊。
身体撕裂的疼痛,此刻仍遍布着全身。
死后她的意识应消散于天地间,却不知出了何种变故。
当她再次醒来时,她竟没死,还回到了过去。
这时的她,一首被囚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殿里。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她的父亲,莫无逸。
初入牢殿时,她害怕极了。
每日被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仿佛没有尽头,没有任何自由。
她曾质问过、祈求过父亲。
而父亲却冷漠地丢下了一句话:“等时机成熟后,自会放你出去。”
重来一世,没人比她更清楚。
漫长的等待,换来的会是刨离灵根之痛。
这一切都如前世的轨迹一般。
不几日,莫无逸便带回了一女孩。
聪明伶俐,很是讨他欢心。
哪怕她犯下的再大的过错,莫无逸也总是一味地纵容。
他对她过度的溺爱,是冷名从未感受过的。
只要是莫淇雅想要的,莫无逸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她。
是夜,荒渊传来巨大的躁动。
荒渊封印减弱,部分魔物顺势逃窜而出。
镇守在深渊边境的守峡关,瞬间失陷,战况惨重。
仙洲西宗闻讯后,连夜派人赶赴荒渊。
然而,魔物此番波及的范围太广了。
尽管众人全力阻拦,仍有部分魔物冲破结界,逃窜出来,闯入了仙洲大陆内部,西宗不得不再分支出一批弟子,去往仙洲各城援助。
莫无逸一早便收到魔物入侵的恶讯。
因蓉城归莫家管辖,这两日,莫无逸忙得片刻不歇。
莫淇雅不禁有些胆颤,平日里这个时候,她早就出府闲逛去了。
今日却不肯多踏出府门一步。
“父亲,你说真的有…魔物来到了蓉城吗?”
莫无逸神情很是凝重。
“嗯。”
莫淇雅攥了攥衣袖,手心首冒汗。
莫无逸留意到她惊恐的神情,宽慰道。
“放宽心,淇雅。”
“会有仙使亲临,护蓉城太平的。”
莫淇雅听闻,松了口气。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抬起头看向莫无逸,满眼期待。
“仙人吗!”
“听闻仙者,可施翻山倒海之术,能呼风唤雨,掌控天地之力。”
莫无逸微微点头。
修仙,是每个人心中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资质的差距却是一道鸿沟。
部分人资质杂乱,是难以修炼的。
而有部分资质卓越的,在幼时灵根觉醒后,便被接入了仙门。
一旦能得引领,拜入仙门修炼,此后都必会有大造化。”
得仙道者,可入长生“,这对众人而言,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莫淇雅很想踏上这条路,可她的资质却不被允许。
她幼时,测出的灵根,是低下的五灵根。
废灵根一个,难以专注,且进展艰难。
即便修炼,也难成大道。
莫无逸猜到淇雅心中所想,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
“莫要乱想,我莫无逸的女儿,必能入仙途,成大道。”
莫淇雅扁了扁嘴。
“父亲,你就别拿这打趣我了。”
莫无逸满眼慈爱:“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为父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淇雅肯定会喜欢的。”
莫淇雅不禁有些好奇:“哦?
是什么。”
他神秘兮兮:“傻孩子,说出来可就不惊喜了。”
牢殿内,冷名坐在窗棂旁,望着窗外,思考着今后的计划。
没记错的话,今夜蓉城会大乱,莫府管控不暇,是她出逃的最佳时机。
她今早穿了件单薄的靛蓝轻衣,那轻薄的料子下,能隐约透出她瓷白纤细的胳膊与脚踝。
她静静倚靠在窗棂旁,很是恬静。
景秀此刻刚从殿外端来了一盘早饭,恭恭敬敬地摆放到了冷名身前的木桌上。
“姑娘,吃饭了。”
冷名淡淡应道,目光依旧望向窗外,未看她一眼。
见冷名未有用餐的意思,景秀有些无措,忍不开口。
“姑娘,再不吃怕是要凉了。”
冷名这才转身,把视线投在了面前的餐食上。
“景秀,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冷名突然问。
景秀被冷名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有些错愕。
她低头诺诺回答:“六年了,姑娘。”
她本以为姑娘是与她诉衷肠的,脑海中编织的煽情话等待脱口而出。
而面前的人却迟迟未有回复。
景秀耐不住性子,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冷名,却发现冷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不禁惊了一哆嗦,额头首冒汗。
过几刻钟后,冷名才轻应了一声,招呼她退了下去。
前世,她本可趁乱逃出这牢殿的。
却被景秀暗中使绊,导致计划落空。
她原以为景秀是无意的,后来才知道,她早己归附于莫无逸。
她的一举一动,景秀都透露了出去。
她的计划,莫无逸早就知晓。
她此刻就如同笼中鸟,无处可逃。
等待她的,只有被宰割,被无限榨取价值后的丢弃。
窗棂之下,美人嘴角挑起一丝轻笑。
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嘛……今世不同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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