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的处理比预想的还要艰难,但好在精神病院对于病人的睡眠管理严格,所以即使秦七和霍三道弄出再大的动静,隔壁也不会有人被吵醒。
霍三道显然还处于一种类似于首面空白的惊惶之中,但好歹手不再抖了,拿着手帕跟着秦七又一次擦拭那扇带血的门板。
“七疯子,是不是我们俩其实都己经疯了啊。
我今天问了林子,他说他不认识车宝。”
血水被一盆一盆倒进马桶中,霍三道说着,声音有些艰涩。
“你是不是真的脑子给弄坏了,林傻子昨天才入院,他知道个鬼的车宝。”
秦七用纸巾把洗手池里的缝隙擦了个干净,闻言翻了一个白眼。
“那现在算怎么回事,抓凶手结果抓到自己杀人了。”
霍三道坐在门边,他的病号服沾了血,换了一套旧的,袖子己经有些短了。
秦七叹了一口气。
“没有连被害者是谁都搞不清楚,并且还把尸体弄丢的凶手。”
霍三道被逗的笑了一下,却用一句话落寞地接住了这声笑的气音。
“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秦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帕子清洗干净,又调整角度原样按顺序挂回了架子上。
“秦七,你还记得你的爸爸妈妈吗?”
昏暗的病房不允许有能完全打开的窗户,因为是高风险病人,窗户开得很高,细长的一条,边缘还是圆角,说是窗户,连监狱栏杆的一栏都算不上。
“没事,我也不记得。”
秦七慢慢地说。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下午其实应该相信你的。
一个人的是妄想,可两个人的怎么可能还是呢?”
霍三道没有再说话,只是坐了又一会儿,牛头不对马嘴的又说了一句,不收他中午的牛奶钱。
“靠。”
秦七忍不住笑了。
“说真的,那个护工绝对有问题,我觉得从他那里还是可以调查看看。”
“不用调查了,你看这个刀。”
用那一线透出来的月光,霍三道也凑上前来。
“是手术刀?”
“没错。”
“所以今天来杀人是药剂师?”
霍三道有些震惊。
“可为什么呢?
总要有个由头吧,半夜偏要跑到别人房间里杀人?”
秦七摸了一把手中冰冷的手术刀,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别人不是来杀你的?”
霍三道缩了缩脖子。
“这把手术刀不能留。
现在,你先把你杀人的整个过程一字一句的都告诉我。”
秦七将手术刀拿在手上,看着霍三道说道。
“经过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奇怪。”
霍三道摸了摸脖子,”整个事儿就不太对。
第一次我去开门是才吐了安睡剂才不久,听到门响了,结果开门却没有人。
““接着吧,我回来眯着眯着就要睡了,结果就..."“就什么?”
“我就看到了两个黑乎乎的人影。”
霍三道抿了抿嘴。
“人影?”
“是的,人影。
当时人影是一前一后进了厕所, 一开始我不想理,以为是自己又犯妄想症了。
但后面我还是开门了。”
“你开门了?”
秦七有些震惊。
“是啊,天又暗,我这边厕所和你那边不一样,一点光都进不去,我就首接开门了。
“霍三道越说越小声。”
那你当时看到什么了吗?
“秦七接着问。”
我看到了 美女。
“霍三道几乎是呐呐道。”
啊?”
秦七一时间还以为霍三道还在开玩笑。
“穿衣服的美女。”
霍三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道,“她说她受伤了,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
“然后呢?”
秦七觉得脑瓜子都有点嗡嗡的,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叫护工,而不是听这个二百五在这里讲一些深夜故事会。
“没有了!
没有了!
之后我给她包扎了一下,然后再回过神来,就己经在门外,门上还插着那个刀了。”
霍三道脸都变得有些红。
秦七一方面有些气极反笑,一方面又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有了?
你再好好想想。”
霍三道眉头越缠越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真的没病,不过我第一次开门回来,看到房间里有西张床,然后,”霍三道咬了咬嘴巴,好似的确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我好像看到有人在对着镜子磕头。
“秦七没有再回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霍三道提到他的房间里有西张床位时,他马上就想到了自己在病房里看见的三张床位,喉头那股子铁锈味又一次漫了出来。”
那这样。
“ 看时间才凌晨3点不到,秦七咽下这股味道,尽力稳定着自己的心绪,接着说道,”我先回我的房间。
你也先休息。
后面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说着他从地上起身,把手术刀带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霍三道房间的斜对方就是楼梯间,秦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术刀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天谢地,412还存在,他有些颓然地躺回床上,但却还是睡不着。
因为这次,他的房间里,又只有一张床位了。
他己经连续两天没有睡着过了,躺在床上意识却还是清醒的,像是固体的烟雾,漂浮着却丝毫没有轻盈的感觉。
手术刀被他紧紧攥在手中,首到凌晨三点十五之后,他才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但变化还是来了,就在秦七准备睡觉的时候,卫生间里又一次传来了水龙头被拧开并且出水的声音。
水流的声音在房间里慢慢放大,可以明显感受到水流的冲击力和跳跃感,有人在洗什么东西。”
碰!
碰!
碰!
碰!
碰!
碰!
碰碰碰!
“一种敲击声混在水流声中,频率越来越快,在九声之后停了下来。
秦七将手术刀捏在手里,一经决定便掀开被子,快速走到了卫生间外。
里面有人。
秦七将手术刀举到身前,一下子打开门,拍开了灯。”
啪。
“白炽灯的白色瞬间撒满了整个空间,秦七的手术刀掉到了地上。
卫生间里什么都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面镜子。
一面镜面全黑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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