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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全公司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NPC》是作者“归初人心”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苏西沈雨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情节人物是沈雨,苏西的脑洞小说《全公司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NPC由网络作家“归初人心”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02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7 18:29: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全公司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NPC
主角:苏西,沈雨 更新:2026-01-28 00:2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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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门庆功宴上,主管宣布要提拔我为组长。全部门都在鼓掌,
我却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别答应,他们在测试你的服从性。我抬头,
发现每个人鼓掌的频率和幅度一模一样。就像被设定了相同程序的机器人。
第一章 完美的提线木偶庆功宴设在公司楼顶的星空餐厅,玻璃幕墙外是城市璀璨的夜。
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每张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次‘燎原计划’能提前三个月完成,林晚功不可没!”主管陈明举起酒杯,
四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宜,笑容无懈可击,“经管理层决定,破格提拔林晚为项目三组组长,
下周一正式上任!”掌声雷动。我站起来,脸颊发烫。入职三年,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方案改了上百遍,终于……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我端起酒杯准备说些感谢的话。
手机在这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别答应,他们在测试你的服从性。我愣住,
下意识抬头。掌声还在继续。一下,两下,三下——每个人的手掌在相同的高度开合,
肘部弯曲的角度一致,甚至连微笑时露出的牙齿数量都差不多。财务部的张姐,
平时最不耐烦这种场合,此刻却拍得比谁都认真;隔壁工位的小王,那个总抱怨加班的新人,
此刻眼神发亮,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是自发庆祝,而像……彩排好的表演。“林晚?”陈主管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怎么,高兴傻了?”全桌人的目光聚焦过来。那些刚刚还在规律鼓掌的手停下来,
姿势从鼓掌切换为端酒杯,转换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他们在等待我的回应,眼神里有期待,
有关切,有鼓励——所有该有的情绪都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些情绪浮在表面,
像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我……”喉咙发干,短信的内容在脑海里尖叫。测试服从性?
什么意思?“主管,这太突然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能考虑一下吗?
毕竟组长责任重大,我怕自己经验不足……”空气安静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
但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在这短暂的空隙里,
我捕捉到陈主管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失望,不是疑惑,而是某种……评估。
就像程序在检测输入是否符合预期。然后他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谨慎是好事!
那就给你周末时间考虑,周一给我答复。来,大家举杯,敬我们未来的林组长!”酒杯碰撞,
笑声再起。一切恢复正常。刚才那诡异的整齐感消失了,同事们三三两两交谈,
有人过来恭喜我,有人调侃我要请客。仿佛那瞬间的异常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捏着手机的掌心全是汗。宴会散场时已经晚上十一点。我故意磨蹭到最后,
等大家都进了电梯,才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
眼里却有藏不住的惶惑。服从性测试。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我打开短信又看了一遍,
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这个号码是谁?为什么要提醒我?如果是恶作剧,
对方怎么知道提拔的事?宴会开始前,陈主管才私下跟我透了口风。走出大厦,夜风一吹,
酒醒了大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邮件提醒——公司系统发来的《岗位变动意愿确认表》,要求48小时内回复。
我站在路灯下,抬头看这座工作了三年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月光,每一个格子间都暗着,
整栋建筑像一只沉睡的巨兽。我知道它的内部构造:地下三层是停车场,
一层到五层是普通办公区,六层往上需要权限卡,十五层以上……我从来没去过。
公司叫什么来着?脑子突然卡壳。我每天进出的大门上挂着公司的logo,
一个抽象的火焰图案,下面有英文花体字。我见过无数次,
甚至画过这个logo的简化版在会议纪要上。但现在,我想不起那行英文是什么。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小块记忆。手机铃声炸响,吓了我一跳。来电显示:陈主管。
“林晚,还没打到车吧?”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突然想起有个急件周一要用,U盘落办公室了。你能帮我取一下吗?就在我抽屉里,
银色那个。密码是你工号后六位。”“现在?”我看了眼时间,
“大楼好像锁门了……”“我跟保安打过招呼了,你直接上去就行。辛苦了,这事比较急。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我拒绝的余地。这不对劲。
陈主管从来不会让下属深夜单独进他办公室,更不会把抽屉密码设成别人的工号。
但短信的警告还在脑海里回响,也许……这是一个机会。我转身走回大厦。保安果然在等我,
是个生面孔,制服穿得一丝不苟。他什么也没问,刷卡打开闸机,
动作标准得像机场安检人员。“陈主管办公室在十七层,电梯已授权。”他的声音平直,
没有起伏。电梯上行,数字跳动。我在光滑的金属门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突然想起三年前入职时的情景。那天也像现在一样,我一个人坐电梯上楼,心里满是憧憬。
面试出奇顺利,HR说我“综合素质完全符合岗位需求”,当天就发了offer。
“完全符合”。当时觉得是夸奖,现在想想,像是某种匹配。十七层到了。
这一层我来得不多,只知道是高管办公区。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陈主管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推门进去,
感应灯自动亮起。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标准的现代简约风,整洁得不像有人在用。
我走到办公桌后,试着输入工号后六位——抽屉果然开了。银色U盘就在最上层。
但旁边还有别的东西:一叠装订好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员工行为一致性分析报告样本L-W-0307》。0307,
这是我的员工编号后四位。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报告。翻开第一页是基础信息栏,
我的照片贴在右上角。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每日平均工作时长9.8小时,
会议发言频率2.3次/小时,方案通过率87.5%,
社交互动指数B+……就像一份产品性能说明书。第二页开始是图表。
折线图显示我每个月的工作效率波动,柱状图对比我和“基准模型”的差异,
雷达图标注我在“服从性”“创新性”“稳定性”等维度的得分。
我的“服从性”曲线高高突起,几乎顶到图表边缘。
最后一页有手写批注:样本0307表现出优异的一致性,
建议纳入晋升序列进行深度测试。如通过压力阈值考核,可考虑赋予次级管理权限。
注意:该样本近期出现轻微异常波动参见附录A,需持续观察。
附录A只有一行字:7月15日,样本0307在未接到指令的情况下,
自主购买了一杯抹茶拿铁非日常选择。我浑身发冷。七月半,那天我为什么换口味?
好像是因为……隔壁新开了家奶茶店,店员推荐了新品。就因为这个,
我被记录为“异常波动”?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合上报告塞回抽屉,抓起U盘关好抽屉。
动作太快,胳膊肘撞到了桌角的装饰雕塑——一个抽象的不锈钢几何体。雕塑晃了晃,
底部露出一个小红灯,一闪一闪。那是摄像头吗?脚步声停在门外。我屏住呼吸,
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第二章 故障的代码门把转动的前一秒,
我钻进了办公桌下的空间。真皮椅子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我只能看见来人的鞋——黑色男士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他在办公桌前站定,
打开了我刚关上的抽屉。完了。报告的位置我还原了吗?U盘放对了吗?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抽屉被拉开,停顿了几秒。然后我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一页,
两页……他在看那份报告。“样本0307的访问记录。”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不是陈主管。他在对谁说话?“调取十七层今晚的监控。”他在打电话?不,
更像是自言自语。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声。静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我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膝盖开始发麻,却不敢动弹。桌下的线路板贴着我的小腿,
微微发热。“监控显示样本0307于23:07进入办公室,停留2分14秒。
”男人继续说话,语气像是在汇报,“行为轨迹分析:目标直接走向办公桌,
尝试打开抽屉次数为1,成功。查阅文件时长约1分30秒,随后匆忙关闭抽屉,
触发隐藏警报器。目前目标位置……未捕获。”他在说谁?我吗?可我就躲在桌子下面啊!
“启动热感应扫描。”男人说。桌下的线路板突然升温,烫得我一哆嗦。紧接着,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扫过全身,像做CT时的那种感觉。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扫描完成。办公室内生命体征数量:1。”男人顿了顿,“与监控画面不符。
初步判断为系统故障,或样本0307具备基础反侦察意识——后者概率低于0.3%。
申请执行B方案:释放惰性气体诱导目标现身。”惰性气体?他要放毒?
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我屏住呼吸,从桌子另一侧滚出去,起身就往门口冲!男人反应极快,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冷得像金属,力道大得不正常。我挣扎着回头,
终于看清他的脸——三十多岁,五官端正,但眼睛空洞得可怕,
虹膜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淡蓝色。“样本0307,
你已违反《员工行为守则》第7条第3款:未经授权进入高管办公区。”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请配合接受处理。”“放开我!”我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触感坚硬,不像人类骨骼。
“拒绝配合。启动强制措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蓝色加深。与此同时,
办公室的灯光开始频闪,空调出风口传来奇怪的嗡鸣。
我感觉到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温度在升高,越来越烫——“砰!
”我用尽全身力气踹向他的膝盖。如果是正常人,这一脚足以让人吃痛松手。
但他只是晃了晃,动作甚至连短暂的停滞都没有。不过借着这一晃,我挣开了他的手,
皮肤上留下一圈灼热的红痕。我拉开门冲进走廊,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没有追,
只是跟着。为什么?明明他的速度可以更快。我冲向电梯,疯狂按向下键。
电梯还停在十七层,门缓缓打开。我冲进去按下一楼,门开始关闭的瞬间,
我看见那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静静地看着我,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我瘫坐在角落里,检查手腕上的伤痕。皮肤红肿,摸上去刺痛,
但更奇怪的是伤痕的形状——不是五指印,而是一个完整的环形,像是被某种机械夹具箍过。
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连续好几条。我颤抖着点开,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们知道你知道了别回家,
他们在你公寓布置了回收程序去‘缝隙’,地址:梧桐街27号地下室快!!!
最后一条加了三个感叹号。几乎同时,电梯猛地一震,停在……十三层?不对,
我按的是一楼。十三层的按钮自己亮了。门开了。外面不是办公区走廊,
而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门窗,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相同的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空间中央摆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我的呼吸停了。那是我自己。同样的套装,
同样的发型,甚至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她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
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欢迎来到备份室。
”一个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检测到样本0307主体意识出现污染风险,
正在评估是否启用备份副本。”“什么……备份?”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为确保公司运营稳定性,所有关键岗位员工均设有意识备份。”机械声解释,
“当主体意识出现不可逆偏差时,将格式化主体,载入备份副本。无缝衔接,
保证工作效率零损失。”我死死盯着椅子上那个“我”。所以我不是第一个?
那些突然性格大变的同事,
那些前一天还在抱怨加班第二天就满面笑容投入工作的“奋斗逼”,都是被……替换了?
“样本0307主体当前污染等级:C级中度。建议执行深度扫描确定污染源。
”机械声继续说,“请配合进入扫描区。”我身后的电梯门早已关闭。
白色空间的一面墙滑开,露出一个胶囊状舱体,内部布满传感器探头。
这让我想起科幻电影里的洗脑装置。“如果我不配合呢?”我慢慢后退,
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拒绝配合将导致污染等级升级至B级高度,触发强制回收程序。
”机械声依旧平静,“回收过程可能对意识载体造成不可修复损伤,建议主动配合。
”我看着那个舱体,又看看椅子上沉睡的“备份”。如果进去,我可能就不再是我了。
如果不进去……手腕上的环形伤痕突然剧痛。我低头,发现伤痕在发光,淡蓝色的光,
和我刚才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男人眼睛的颜色一样。它在……往我皮肤里渗透?
“检测到追踪信号激活。”机械声说,“样本0307,你已无选择。”胶囊舱的门打开了,
内部亮起诱导性的暖黄光。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甜香,像是童年记忆里糖果的味道。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一步,
两步……就在脚尖即将跨进舱体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消息,是来电。
刺耳的默认铃声撕破了甜腻的香气,我猛地清醒过来!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未知号码”,我按下接听键。“林晚,听我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语速很快,“你手腕上的东西是追踪器,用力按住它,倒数三秒然后撕掉皮肤表层!快!
”“什么?”“没时间解释!追踪器同步你的痛觉神经,撕掉会疼,但能阻断信号!
三、二——”我本能地用力按住手腕伤痕。剧痛传来,像有烧红的铁片烙在皮肤上。“一!
撕!”我闭上眼睛,指甲抠进发光的环形边缘,狠狠一撕——“啊!!!
”凄厉的惨叫在白色空间里回荡。一块薄薄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皮肤”被我撕了下来,
下面露出鲜红的血肉。但更诡异的是,那块撕下来的东西落在地上后还在蠕动,
伸出细小的触须试图爬回我身上。“现在用脚踩碎它!用力!”电话里的声音命令。
我抬脚狠狠跺下去。触感很恶心,像踩爆一个装满黏液的虫子。蓝光熄灭了,
那东西变成一滩银灰色的胶状物。“好,追踪信号中断了。”女人松了口气,
“现在你看房间东南角天花板,有没有一个通风口?”我抬头寻找。在纯白的天花板上,
确实有一个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方形格栅。“有!”“通风管道通向设备层。
格栅是磁吸的,用力推就能开。爬进去,一直往前,第三个岔路口左转,你会看到出口。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我一边问一边拖过椅子垫脚。椅子上的“备份”依然沉睡,
对一切毫无反应。“我叫沈雨,和你一样,曾经是‘样本’。”她的声音低下去,
“我在‘缝隙’等你。记住,出去后别用任何电子支付,别坐公共交通,尽量避开摄像头。
他们现在全城搜捕你。”“他们到底是谁?公司是什么?”“公司就是公司。”沈雨苦笑,
“我们工作的地方,我们以为的‘现实’。林晚,你听说过NPC吗?
”我推开了通风口格栅。第三章 缝隙之间通风管道比想象中宽敞,勉强能容一人爬行。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指示灯提供微弱光源。我按照沈雨的指示,
在第三个岔路口左转,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出口外是一条老旧的后巷,
堆满垃圾箱,空气里有股馊味。我钻出来,发现自己在一栋建筑背面,
抬头还能看见公司大楼的顶部——我已经离那里至少两三公里远。手腕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用丝巾草草包扎。手机电量只剩15%,沈雨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梧桐街27号,
敲门节奏:三短、两长、再三短。注意尾巴。尾巴?什么意思?凌晨两点,街道空无一人。
我避开主路,穿行在小巷里。城市在夜晚显露出另一种面貌:流浪猫翻找垃圾桶,
醉汉歪倒在便利店门口,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像不眠的眼睛。我拉高衣领,
把受伤的手藏进口袋。曾几何时,我觉得这座城市安全又熟悉。每天固定的通勤路线,
常去的几家餐厅,周末消遣的商场……现在看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那些凌晨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店员永远精神饱满;十字路口的交通协管员,
手势标准得像机器人;甚至路边广告牌上的模特,笑容都透着程式化的完美。
也许沈雨说得对。NPC不止存在于游戏里。梧桐街在旧城区,一片等待拆迁的老房子。
27号是栋三层小楼,墙皮剥落,门口挂着“老王裁缝铺”的招牌,但橱窗里空空如也。
我按照节奏敲门: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透过门链打量我。“验证码。”是个苍老的男声。验证码?沈雨没提这个。
我愣神的功夫,门突然大开,一只手把我拽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落锁声足足响了三次。
拽我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眼神锐利。“沈雨说的新人?跟我来。
”他领我穿过裁缝铺的前厅。缝纫机上积着灰,墙上挂着几十把剪刀,大小不一,
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走进里间,下了一段楼梯,来到地下室。
这里和上面的破败截然不同: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显示着城市各个角落,
操作台上堆满拆解的电子设备,空气里有焊锡和机油的味道。五六个男女围在一张桌子旁,
听见声音都抬起头。“林晚?”一个短发女人站起来。她二十五六岁,左脸有一道浅疤,
但眼神清亮,“我是沈雨。”我打量这个地下空间:“这里是……”“‘缝隙’。
”沈雨示意我坐下,有人递来一杯水,“现实世界的bug,监控盲区,
系统无法完全覆盖的地方。我们这样的人,最后的藏身之处。”“我们这样的人?
”“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真人’的人。”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代码,“我叫陈哲,
以前是公司的算法工程师——直到我发现自己在优化一个囚禁自己的系统。
”沈雨接过话头:“简单说,我们认为我们所处的‘现实’是一个高度仿真的虚拟世界。
公司是这个世界的管理中枢,大部分‘人’是NPC,
少数像我们这样的‘样本’是拥有自由意识的测试单位。我们的工作、生活、社交关系,
都是实验的一部分。”“测试什么?”我觉得嗓子发干。“很多东西。”陈哲推了推眼镜,
“服从性,创造力,抗压能力,情感反应……就像你看到的那份报告。
公司——或者说背后的操控者——在收集数据,优化‘人类模型’。
表现优异的样本会获得晋升,其实就是获得更多权限,接触更深层的测试。
而那些‘异常’的样本……”“会被回收。”我想起白色空间里的备份副本。
沈雨点头:“回收,格式化,或者直接销毁。我三年前差点被回收,是老王救了我。
”她看向那个老人。老王正在打磨一把剪刀,头也不抬:“我在这条街开了四十年裁缝铺,
看着公司大楼盖起来,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整齐’。四十年前,这条街热闹得很,
醉鬼打架,情侣吵架,小孩疯跑……现在呢?晚上九点就没人了,每个人都活得像钟表零件。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正常的城市变迁?”我问。“因为这个。
”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里面是老旧的照片,
拍的是同一街景的不同年代:七十年代的梧桐街,八十年代,
九十年代……“看这些人的穿着、神态、互动。再看这个。”他翻到最后几页,
是近十年的照片。行人衣服款式趋同,走路姿势规范,连表情都少了。
最新的一张是上个月拍的,夜晚街景,几个路人同时转头看镜头,眼神空洞。
“我每周拍一张,做了四十年田野观察。”老王冷笑,“人类不会进化得这么整齐。
”陈哲调出一段代码投在墙上:“这是我从公司服务器里偷出来的碎片。
看这个参数:Reality_Consistency_Level现实一致性等级,
默认值92%。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允许8%的‘不合理’存在,超过这个阈值,
系统会自动修正。”“怎么修正?”“很多方式。”沈雨撩起袖子,
小臂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两年前,我发现我‘父母’的行为模式有循环性,
每隔七天会说一模一样的关心话。我质问他们,第二天就出了‘车祸’。在医院里,
医生给我注射的东西让我昏睡了一周,醒来后记忆模糊,差点忘了自己的发现。
”地下室里一阵沉默。其他人也露出类似的伤痕,
实是意识被格式化;反复做的同一个梦可能是记忆清洗的残留……“所以我是样本0307。
”我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腕,“我的生活全是假的?”“不完全是。”沈雨坐下,面对着我,
“你的感受是真的,你的努力是真的,
你熬夜改方案时的焦虑是真的——这些真实的情感反应正是他们需要的实验数据。问题在于,
你以为是自主做出的选择,其实都在参数引导范围内。”她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文档截图。样本0307,女性,26岁,设定偏好:抹茶口味70%,
蓝色系衣物65%,加班后习惯独自散步80%……我的生活被量化成百分比。
“那什么是真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的怀疑是真的。”老王放下剪刀,
“你此刻的恐惧、愤怒、困惑,这些情绪是系统无法完全模拟的。
NPC不会有这么复杂的内心冲突,他们只会按剧本走。
”陈哲补充:“还有‘缝隙’这样的地方是真的。系统再完美也有漏洞,
就像再密的网也有孔。我们找到彼此,建立这个据点,就是在利用这些漏洞。”“为了什么?
逃出去?”“首先,活下去。”沈雨表情严肃,“你现在是‘污染样本’,
公司会不遗余力地回收你。其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它到底是什么?谁创造的?
目的是什么?最后,也许能找到‘出口’。”“出口存在吗?”“理论上存在。
”陈哲调出另一份文件,“系统日志里有‘边界维护’的记录,说明这个世界有边界。
还有‘异常数据传输’的警报,意味着有内外交换的通道。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边界在哪,
通道怎么打开。”我想起那条匿名短信。如果系统监控一切,短信怎么能发进来?
“短信是你发的?”我问沈雨。她摇头:“不是。这也是我们想弄清楚的。
能绕过公司监控直接联系你,说明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也许是其他反抗组织,
也许是系统的制造者之一,甚至可能是……‘外面’的人。”外面。
这个词让所有人眼神一亮。“先处理你的伤。”一个戴医用口罩的女人走过来,
她自称曾是护士,“追踪器虽然撕掉了,但残留的纳米机器人可能还在渗入。
我需要给你注射中和剂。”注射过程很疼,液体进入血管时像有无数细针在游走。我咬着牙,
目光扫过地下室里的每个人:前工程师、前护士、老裁缝、还有两个不太说话的年轻人,
一个曾是外卖员,一个曾是图书管理员。我们是被系统标记为“故障”的零件,
聚集在这个黑暗的角落,试图理解自己究竟是什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注射完成后我问。沈雨递给我一套旧衣服和假发:“改变外貌。
你的员工卡、手机、银行卡全都不能用了,里面有追踪芯片。这是现金,不多,但够用几天。
你需要学习基础的反侦察技巧:如何识别监控摄像头型号,如何利用人群掩护,
如何制造虚假行动轨迹……”她开始讲解,其他人补充。我努力记住每一个要点,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二十四小时前,我还在为升职高兴;现在,
我在学习如何在一个人造世界里逃亡。“最重要的是,”老王总结,“别相信任何人。
公司会派出‘清洁工’——就是你在办公室遇到的那种改造人,他们看起来像人,
但内部是机械,专门处理异常样本。也会催眠普通NPC来围捕你。
甚至可能……克隆一个你信任的人。”我想起庆功宴上那些整齐鼓掌的同事。
他们中哪些是NPC,哪些是和我一样的“样本”?那个总是帮我带早餐的前台妹子,
那个和我一起吐槽甲方的设计小哥,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有没有办法唤醒其他人?
”我问。“有,但危险。”陈哲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模糊,像偷拍的。视频里,
一个男人在咖啡店对朋友说“我觉得我们活在虚拟世界”,三秒后,两个“清洁工”走进来,
礼貌地请他离开。男人挣扎,被注射了什么东西,随后眼神变得空洞,顺从地跟着走了。
“系统对‘觉醒言论’高度敏感。”沈雨关掉视频,“公开质疑现实会立刻触发警报。
我们只能暗中观察,寻找那些自己开始怀疑的人,像你一样。”“我怎么开始怀疑的?
”我回想,“好像就是那条短信……”“短信是契机,但怀疑的种子早就种下了。”老王说,
“你是不是经常有‘既视感’?觉得某个场景发生过?或者发现某些细节不合理,
比如永远修不好的路灯,永远准时出现的流浪猫?”我怔住。是的,公司楼下那只橘猫,
每天下午四点准时蹲在花坛边,我喂了它三年,它从未长大,也从未生病。
同事们开玩笑说它是“猫仙人”,我却没深究……“系统资源有限,
不可能完美模拟每一个细节。”陈哲解释,“为了节省运算力,会重复利用某些模组,
或者简化次要元素。这些就是bug,是破绽。”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瞬间安静,老王切换监控画面。三辆黑色厢式车停在梧桐街口,车门打开,
下来十几个穿制服的人。“清洁队。”沈雨压低声音,“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上周刚换过安全协议。”陈哲快速敲击键盘,
调出防御系统界面:“外围传感器没有触发,他们直接冲着27号来。有人泄露了位置。
”目光在房间里交换。怀疑像毒气一样弥漫开。“内鬼不会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老王沉声说,“我们互相验证过太多次。
除非……”“除非有人被植入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后门程序。”戴口罩的前护士接口,“或者,
我们当中有人根本就是‘清洁工’伪装的。”话音未落,图书管理员突然扑向操作台,
目标是总电源开关!但他还没碰到按钮,老王甩出剪刀——不是扔,
是用剪刀尾部击中他后颈。管理员软倒在地,后颈皮肤裂开,
露出下面的金属结构和闪烁的电路。“果然是伪装者。”老王蹲下检查,“仿真度很高,
连体温和脉搏都有。至少是第三代清洁工。
”沈雨脸色发白:“他在我们中间待了两周……”“说明系统早就盯上‘缝隙’了。
”陈哲开始紧急备份数据,“这是个陷阱,他们故意让我们救回看似觉醒的样本,
实则是卧底。我们得立刻撤离,所有据点可能都暴露了。”警笛声更近了,
黑色制服的人开始疏散整条街的居民——或者说,清空这个区域的NPC。“分头走,
老规矩,三天后在7号备用点集合。”老王下达指令,“沈雨,你带新人。陈哲,
销毁核心数据。其他人,各自掩护。”“等等。”我抓住沈雨的手臂,“如果我是样本,
如果我的生活是实验,那我的记忆呢?我的童年,我的家庭,都是假的吗?”沈雨看着我,
眼神复杂:“林晚,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告诉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沉默了两秒,语速飞快:“记忆可以植入,可以编辑。你的‘父母’可能是NPC演员,
你的‘童年经历’可能是预制剧本。
但也有一些样本的背景是真实的——他们是系统从‘外面’带进来的真实人类,
只是被清除了部分记忆,投放到这个世界作为高级测试单位。我们分不清自己是哪一种,
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找到自己的原始记忆存储点。
每个样本都有一个记忆备份服务器节点,如果能在被格式化前找到它并下载,
也许能知道自己的来历。”陈哲插话,他已经拔下硬盘准备销毁,“但节点位置是最高机密,
而且有重兵把守。”外面传来撞门声。老王按下某个按钮,地下室另一侧墙面滑开,
露出狭长的逃生通道。“走!”沈雨拉着我冲进通道。
身后传来爆炸声——陈哲引爆了自毁装置。热浪从通道口涌进来,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中,老王站在操作台前,面对着监控画面里逼近的清洁队,
手里握着那把磨了四十年的剪刀。通道门关闭,黑暗吞没一切。
第四章 记忆的灰烬逃生通道蜿蜒向上,爬了大概五分钟,出口是一个废弃地铁站的通风井。
我们钻出来时,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白。沈雨检查了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
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喘气。“老王他……”“他会怎么样?”我问。
“最好的情况是被抓回去格式化,最坏……”沈雨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她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我一瓶,“喝点,我们得赶在天亮前离开这个区域。
”水是温的,但我喝出了铁锈味。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这个世界的所有味道都是参数模拟。
“现在去哪?”我问。“7号备用点在城西工业区,一个废弃的纺织厂。
”沈雨查看手机——不是智能机,而是老式按键机,“但清洁队既然能渗透‘缝隙’,
可能也知道其他据点。我们需要临时找个地方躲过第一波搜捕。”她领着我穿过地铁站。
站内贴满广告,其中一张是公司新项目的宣传海报:“打造更美好的数字未来”。
海报上的模特笑容灿烂,眼神却空洞得熟悉。“沈雨,”我追上她的脚步,“你刚才说,
找到记忆存储点就能知道自己的来历。如果我真的是从‘外面’来的,那外面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她脚步不停,“陈哲做过推测,也许是另一个虚拟层,也许是真实世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外面一定有比这里更大的自由,否则系统没必要封锁边界。
”“你怎么能确定?”她突然停下,转身看我:“因为我见过‘异常’。”“异常?
”“系统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走出地铁站,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街。
沈雨指着远处一栋公寓楼,“去年冬天,我在那边蹲点观察。凌晨三点,
七楼的一个窗户突然发出强光,不是灯光,是……某种能量的泄漏。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整栋楼的电力都短路了。第二天,那个单元的住户全部‘搬走’,
公司对外说是煤气管道检修。”“那是什么?”“陈哲认为可能是两个世界的短暂交叠,
或者某个‘外面’的物体突破了边界。”沈雨继续往前走,“系统紧急修补了漏洞,
但那种光……我忘不了。它和我见过的任何光源都不一样,温暖,但又让人敬畏,
像……像生命本身在发光。”我想象那画面,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好像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在记忆深处呼应。我们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洗衣店歇脚。
店里没人,洗衣机空转着,发出规律的嗡鸣。沈雨从投币机里买了两份杯面,热气腾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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