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网文大咖“治镜阁的万修殿”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守灵之夜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悬疑惊灵堂棺木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情节人物是棺木,灵堂,冰冷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家庭小说《守灵之夜由网络作家“治镜阁的万修殿”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21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7 18:29:3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守灵之夜
主角:灵堂,棺木 更新:2026-01-28 00: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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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的葬礼上,三舅公把我拉到一边:“你八字轻,今晚别进灵堂。”我不信邪,
半夜偷偷去上香。却看见遗像里的表哥……正在对我笑。更恐怖的是,守夜的长明灯,
突然变成了绿色。---表哥陈浩的葬礼,办得潦草又压抑。在我们这偏僻的胶林村镇,
白事本该是件郑重到近乎繁琐的事情,规矩多得能写满一面墙。可轮到陈浩,
一切似乎都被按下了快进键,还带着点遮遮掩掩的味道。
灵堂就设在三舅公家那栋老旧阴沉的祖屋里,门口白灯笼的光都是蔫的,有气无力地亮着,
照不亮门前湿滑的青苔石板路。空气里除了雨后的土腥气,
就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劣质线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甜腐败的气味,
闻得人心里头发毛。来吊唁的人稀稀拉拉,大多是本家不得不来的亲戚,
脸上挂着格式化的悲戚,眼神却游移着,互相交换着讳莫如深的目光,
待不了多久就匆匆离去,活像这灵堂里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们咬脚后跟。连哭丧都显得敷衍,
几声干嚎之后,便只剩下女眷们压低的、窃窃私语般的啜泣。不对劲,哪儿都不对劲。
陈浩是溺水没的,在村后头那片据说连着地下暗河的老水库。捞上来时,人说……不太好看。
但再不好看,也不至于让一场丧事办得像做贼。我站在偏厅的屋檐下,
看着天井里积蓄的雨水发呆。我跟陈浩不算特别亲厚,但到底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
年纪又相仿,童年时也一同漫山遍野疯跑过。他的突然离去,让我心里堵着一团冰冷的棉花,
喘不过气,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谬的隔膜感。灵堂正中那张放大的黑白遗像,
是他几年前出去打工前拍的,笑得有点傻气,眼神亮晶晶的,
看着完全不像个会早早溺死在水库里的人。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回头,
是三舅公。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深蓝色布衣,脸上沟壑纵横,
每一道皱纹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阴影。他是陈浩的爷爷,
也是村里少数几个还懂得些老规矩、能主持红白事的老人。此刻,
他那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看得我脊背发凉。“阿民,”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八字轻,
自己晓得吧?”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我妈以前是提过,我出生在阴时,八字弱,
小时候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还给我求过护身符。但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不当回事了。
三舅公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阴沉:“听舅公的话,今晚别进灵堂。尤其是过了子时,
千万别靠近,回你自己屋,关好门,听到任何响动都别出来,天亮再走动。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为什么?”我不解,还有种被排斥的不舒服,“我也是陈家的人,给表哥守灵不是应该的?
”“让你别去就别去!”三舅公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角肌肉微微抽动,“有些事,你不懂,
沾上了就甩不脱。为你自己好,记住舅公的话!”他说完,不再看我,背着手,佝偻着腰,
像一抹沉沉的阴影,融进了灵堂那边更深的昏暗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屋檐下,
满心疑惑和一股莫名升起的叛逆。凭什么?就因为那套玄乎的“八字”说辞?陈浩是我表哥,
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给他上一炷香,送他一程。越是不让我去,我心里那股邪火就越拱。
看看灵堂里,灯火倒是通明,可守夜的人呢?只有陈浩那个嗜酒如命的父亲,我的大伯,
已经歪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个酒瓶,睡得鼾声如雷,口水都流到了衣襟上。
旁边两个远房叔伯,也是哈欠连天,眼神涣散。这算哪门子守灵?我心里那点叛逆,
混合着对陈浩的同情,还有对三舅公那套老规矩的不以为然,慢慢发酵成了决心。
我就不信这个邪。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彻底泼满了这座老宅。白天的嘈杂彻底褪去,
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寂静,压得人耳膜发胀。远处的狗吠声也停了,
连虫鸣都听不见一丝,仿佛整个村镇都在这片黑暗中屏住了呼吸。只有灵堂方向,
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但那光也像是被寂静冻住了,凝固在门框里,不仅不让人觉得温暖,
反而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意。我躺在床上,睁眼看着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
三舅公严厉的警告和白天灵堂里种种诡异不协调的画面,在脑子里来回打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钝刀子割肉。终于,我听到隔壁父母房里传来平稳的鼾声。子时已过。
我悄无声息地爬起来,套上外套,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得厉害,
咚咚地撞着胸腔,既是紧张,也有一种挑战禁忌的兴奋。我轻轻拉开房门,
老旧的门轴还是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呀”,在死寂的夜里却像一声惊雷,
吓得我僵在原地半晌,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侧身溜了出去。廊下没有灯,
只有极远处灵堂漏过来的一抹微光,勉强勾勒出廊柱和栏杆模糊的影子。空气又湿又冷,
带着灵堂那边飘来的、更加清晰的线香和那股怪味。我蹑手蹑脚,尽量贴着墙根的阴影走,
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灵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长明灯的火光摇曳着,
将一些晃动的、奇形怪状的影子投在门板上。我凑近门缝,先往里窥视。景象和白天差不多,
却又完全不同。惨白的挽联垂着,巨大的“奠”字在黑漆漆的棺木上方,
像是某种沉默的巨眼。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快要燃尽的线香,几点暗红的光明明灭灭。
棺木前方,那盏长明灯——一盏粗陶烧制的油灯,灯芯浸在浑浊的油里,
火苗本该是温暖明亮的橙黄色,此刻却……我的呼吸骤然屏住。那火苗是绿色的。
一种幽暗的、森冷的、完全不像是人间火焰的绿色。它稳定地燃烧着,没有丝毫摇曳,
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绿莹莹的,包括供桌上表哥陈浩的那张黑白遗像。
而遗像里的陈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照片里,
表哥原本傻气的、略带拘谨的笑容,弧度变了。嘴角更向上勾起了一些,
形成一个极其古怪的、让人极度不舒服的笑脸。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亮晶晶的、望着镜头的眼睛,此刻……眼珠的方位微微偏移了,不再是平视前方,
而是……斜斜地,透过冰冷的玻璃相框,穿过门缝,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在对着我笑!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我像是被丢进了冰窟,
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我想移开视线,想尖叫,想转身就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像被钉死在了原地,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张笑脸,那双似乎活过来的、带着诡异笑意的眼睛。
就在这时——“呼——”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凭空卷起。它绕过我的身体,
猛地灌进了虚掩的灵堂门内。供桌上,那几柱即将燃尽的线香,
暗红色的光点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齐齐熄灭了。与此同时,
那盏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长明灯,灯苗猛地向上一窜!不是正常的窜动,
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拔高,绿光大盛,瞬间将整个灵堂内部映照得一片惨绿!
棺木、挽联、花圈、瘫睡在椅子上的人影……全都浸在这诡异的绿光里,失去了原本的轮廓,
扭曲成一片晃动的、噩梦般的景象。然后,那窜高的绿色火焰,闪烁了一下。又闪烁了一下。
如同一个濒死之人最后急促的喘息。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点绿光湮灭的刹那,灵堂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带着冰冷的质感,
包裹了一切。连门外远处那点可怜的天光,似乎也被这黑暗吞噬了。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重、更加压迫的死寂。静得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撞太阳穴的砰砰声,
能听到牙齿磕碰的轻微“咯咯”声。然后,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死寂中,从灵堂深处,
从那具漆黑的棺木方向——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指甲刮擦木板的……“喀啦……”声音不大,
却尖锐得直刺耳膜,直透心底。我魂飞魄散。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不信邪、所有的叛逆,
在这一声指甲刮擦棺木的声响里,彻底粉碎。无边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巨手,
攥紧了我的心脏,扼住了我的喉咙。我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
却感觉不到疼。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我再也顾不得是否会发出声响,转身,
手脚并用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黑暗中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我深一脚浅一脚,
几次差点被翘起的地板绊倒,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我不敢回头,
总觉得身后那一片浓墨般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从棺木中坐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也许就在我身后一步之遥,也许那双冰冷的、带着诡异笑意的眼睛,
正贴在我的后颈上……终于看到了我房间那扇虚掩的门,像看到救命的稻草。
我用尽最后力气撞进去,反手死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衣,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门外,是死一样的寂静。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但我清楚地知道,不是。那绿色的火焰,遗像上移动的笑脸,
刮擦棺木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烙铁般烫在我的脑海里。这一夜,我再也没能合眼。
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最细微的响动。每一次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每一次老宅木材自然的“咔吧”声,都让我惊跳起来,冷汗涔涔。
直到窗户外泛起一层冰冷的、鱼肚白的灰光,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啼,我那几乎要崩断的神经,
才稍稍松懈下来一点点,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却丝毫未减。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
头疼欲裂,浑身滚烫,却又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看什么都带着重影。我妈红着眼圈给我敷湿毛巾,念叨着“八字轻就是容易冲撞”。
三舅公来过一次,站在我床头,沉着脸看了我很久,那眼神复杂难辨,有预料之中的阴沉,
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怜悯?他没多问昨晚的事,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又重又长,
像从很深的井里捞上来。“好好躺着,别多想。”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佝偻着背走了。
我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提。昨晚的经历太过骇人,超出了我能理解和承受的范畴。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因为八字轻,高烧产生了幻觉?但那感觉太真实了。
浑浑噩噩躺了一天,傍晚时分,热度退下去一些,人勉强有了点精神,
但心头的阴影却越发浓重。家里气氛依旧压抑,大伯的酒好像醒了,但眼神直勾勾的,
盯着某个虚空点,一言不发。其他亲戚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吃过晚饭,
三舅公把我和另外几个本家年轻子弟叫到了堆放杂物的偏房。昏暗的灯泡下,
他的脸显得格外严肃,甚至有些狰狞。“浩仔的事,没完。”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死得不安生,水里带上来的东西,沾了怨,留了念想,
不肯走。按老规矩,头七回魂夜之前,得有人守着他,安安他的心,顺顺他的气,
送他平平安安上路。”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我们几个,在我们苍白的脸上停留:“你们几个,
都是陈家的后生,血脉相连,阳气足。今晚,明晚,后晚,连着三夜,每夜两个人,
去灵堂给浩仔守夜。”我心猛地一沉,昨晚那绿色的火焰和诡异的笑脸瞬间浮现在眼前,
胃里一阵翻腾。“记住几条,”三舅公没理会我们的反应,竖起一根干枯的手指,语气森然,
“第一,守夜时,必须面朝棺木,背对大门,坐着,不许躺,不许睡!第二,长明灯不能灭,
灯油我加过东西了,看着就行,别碰!第三,不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脚步声,敲门声,
还是有人叫你名字——记住,绝对,不许回头!”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
尤其是落到我脸上时,带着沉重的压力:“回头,肩头阳火就弱了,
容易被‘它’……搭上肩膀,借了生气,那就谁也送不走了,都得跟着遭殃!听明白没有?
”我们几个面无人色地点点头。“今晚,”三舅公指了指我和另外一个堂弟,阿杰。
阿杰比我小两岁,脸色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腿肚子都在哆嗦,“阿民,阿杰,你们两个先来。
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子时开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三舅公在家族里,
尤其是在这种事上,有着绝对的权威。我和阿杰对望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灵堂被重新布置过。
白天的杂乱似乎被整理过,但那股混合着线香和微甜腐败的气息更加浓重了,
闷闷地压在胸口。长明灯换了一盏更大的铜制油灯,灯油浑浊发黄,灯芯粗壮,
此刻燃烧着正常的橙黄色火焰,稳定而明亮,将灵堂照得亮堂堂的,驱散了不少阴森感。
棺木依旧停在正中,黑沉沉地反着光。表哥的遗像还摆在供桌上,我几乎是强迫自己,
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照片正常了,还是那个有点傻气的笑容,眼睛平视前方。
我暗暗松了口气,也许……昨晚真是高烧幻觉?三舅公亲自检查了长明灯,
又绕着棺木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内容。然后,他搬来两张没有靠背的方凳,
正对着棺木,距离大约五六步远。“就坐这儿,”他指着凳子,“背对大门。记住我的话。
”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好自为之”,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顺手带上了灵堂的大门。“哐当”一声轻响,门合拢了。灵堂里,只剩下我和阿杰,
还有那具黑漆漆的棺材,以及一盏燃烧的灯,一个凝固在相框里的笑容。寂静,
几乎是震耳欲聋的寂静。只有长明灯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反而衬得这寂静更加庞大、更加具有压迫感。我们按照吩咐,挺直脊背,坐在冰冷的方凳上,
面朝棺木,背对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大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起初,我们还能努力维持着坐姿,
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的棺木和遗像,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恐惧。但很快,眼睛就开始发酸,
僵硬的身体也开始抗议。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压力,总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仿佛那扇紧闭的大门背后,正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贴着门板,透过缝隙窥视着我们。
“民……民哥,”阿杰终于忍不住,用气声颤抖着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说……浩哥他……真的在里面吗?”“别说话!”我低声呵斥,
自己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三舅公说了,别出声,集中精神。”阿杰噤声了,
但我能听到他牙齿轻轻磕碰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
我的精神开始无法控制地涣散,眼皮越来越重。白天的病弱和高烧后的虚乏,
加上极度的紧张和此刻的寂静,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的意识。我拼命掐自己的大腿,
用疼痛保持清醒。就在我意识有些模糊的临界点——“嗒。”一声轻响。非常轻微,
像是小石子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我身后,大门的方向传来。我瞬间清醒,汗毛倒竖。
阿杰的身体也猛地一僵。我们谁都没动,牢牢记得三舅公的警告——不许回头!
“嗒……嗒……”又响了两声,间隔均匀,不紧不慢,真的就像是有人用指尖,
在轻轻叩击门板。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灵堂里,清晰得让人心脏骤停。是谁?三舅公?
其他家人?不可能,三舅公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守夜。那……门外是什么?叩门声停了。
但紧接着,一种更细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沙……沙沙……”像是布料轻轻摩擦过门板。又像是什么东西,用极慢的速度,一下下,
刮擦着门缝。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我能感觉到阿杰在我旁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们死死盯着前方,盯着表哥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遗像,
盯着那具沉默的、巨大的黑色棺木。仿佛只有眼前的“实物”,
才能证明我们还处在“正常”的世界里。刮擦声持续了一会儿,也消失了。
灵堂重新陷入死寂。但这死寂比之前更加恐怖,
因为它充满了未知的、刚才发生过的“动静”留下的回响和想象空间。我和阿杰像两尊石雕,
僵直地坐着,连呼吸都放到最轻,耳朵却竖到了极致,捕捉着身后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动。
漫长的煎熬。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在考验神经的韧性。终于,
就在我们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遥远的、微弱的鸡鸣。天,终于要亮了。
几乎在鸡鸣响起的同一刹那,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三舅公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更加灰败,
眼袋深重,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先看了一眼长明灯,火焰平稳。
然后目光扫过我和阿杰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没回头?”他问,声音干涩。
我们同时摇头,动作僵硬。三舅公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将手里的汤碗递给我们:“喝了,定惊的。回去休息,晚上不用你们了。
”我和阿杰如蒙大赦,几乎是抢过汤碗,也顾不上烫,胡乱灌了下去。
汤水带着浓重的草药苦味,但一股暖流下肚,确实让冰冷僵硬的身体和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稍微缓和了一丝丝。离开灵堂,走进灰白色的晨光里,我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但心底那块冰冷的阴影,却丝毫没有散去。昨晚门外的叩击和刮擦声,绝非幻觉。那是什么?
是表哥的……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三舅公那句“水里带上来的东西,沾了怨,
留了念想”,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脑海里。表哥在水库里,到底遇到了什么?第二天夜里,
守夜的是另外两个堂兄。我和阿杰被勒令在各自屋里休息,不许靠近灵堂半步。
但我根本睡不着,耳朵竖着,捕捉着老宅深处的任何声息。前半夜很安静,后半夜,
我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压抑着的惊呼,但很快又平息下去,再无声响。
天快亮时,我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是阿杰,他面无人色,眼珠里满是血丝,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抖得厉害。“民哥……民、民哥……出事了!
阿强和斌哥他们……”“他们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他们昨晚守夜……斌哥他……他回头了!”阿杰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什么?!”我头皮一炸。“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天快亮的时候,三舅公进去,
发现斌哥倒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怎么叫都不醒,浑身冰凉!阿强瘫在旁边,
话都说不利索了,就说……就说半夜好像听到浩哥在门外哭,哭得很惨,然后不知道怎么了,
斌哥突然就站起来了,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就直挺挺倒下去了!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三舅公的警告成了现实!“斌哥现在人呢?”“抬回屋了,
三舅公守着,灌了符水,还是没醒,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阿杰的声音越来越低,
充满了绝望,“三舅公说……说斌哥的魂,可能被‘冲’了,或者……被‘带走’了。
”带走?被谁?表哥吗?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守夜,
远不止是熬夜那么简单。那扇门后,真的有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东西存在!整个白天,
老宅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和更深的恐惧之中。斌哥的房间里传出女眷压抑的哭声。
三舅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出来时,
手里拿着一把用红绳捆扎着的、颜色暗沉发黑的……木剑?
还有一些皱巴巴的、画着扭曲符文的黄纸。他召集了剩下的男丁,包括我父亲和大伯。
大伯此刻看起来清醒了些,但眼神依旧是涣散的,带着一种死灰般的麻木。“今晚,
最后一夜。”三舅公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浩仔的怨气比我想的还重,
拖不得了。再送不走,咱们陈家,恐怕……”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今晚,
我亲自守着。”三舅公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阿民,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复杂,“你八字最轻,昨晚……也算过了第一关,没乱规矩。有时候,
太弱的,反而……不容易被‘注意’。”这是什么意思?我愕然。“你,跟我一起,
守最后一夜。”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头顶。我想拒绝,想逃跑,
但在三舅公那双深不见底、带着血丝和某种可怕决心的眼睛注视下,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手沉重得让我膝盖发软。我看到母亲在人群后面捂着嘴,眼泪直流。我没有选择。夜幕,
再次如同巨兽合拢嘴巴,吞噬了最后的天光。最后一夜,来了。灵堂的气氛截然不同。
长明灯换了一盏古旧的青铜灯,造型古怪,灯盏边缘刻着难以辨认的符文。灯油是暗红色的,
粘稠如血,燃烧的火焰不再是纯粹的橙黄,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暗金色,光线昏朦,
将灵堂照得影影绰绰,仿佛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陈年的、不祥的血锈。
三舅公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道袍或许只是类似道袍的旧衣服,洗得发白,
穿在他干瘦的身上空荡荡的。那柄黑沉木剑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供桌边,
那些黄符也摊开在一旁。他甚至还带来了一面边缘破损的铜镜,镜面模糊,
被他用一块红布盖着,摆在棺木的头部正前方。表哥的遗像还放在那里,在暗金色的灯光下,
那笑容似乎又变得有些模糊不清,透着一股寒意。“坐。”三舅公指了指地上。不是凳子,
而是两个蒲团,直接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依旧正对棺木。这一次,距离棺木更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棺盖上细微的木纹,
闻到棺木本身散发出的、混合了油漆和某种陈旧气味的淡淡味道。我们盘膝坐下,背对大门。
三舅公在我左边,他的呼吸声很轻,但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他闭上眼睛,
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极低,含糊不清,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单纯的自我镇定。
我没有他那种定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朵嗡嗡作响,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限。
灵堂里安静极了,只有三舅公低沉的念诵声,以及那暗金色灯焰燃烧时,
极其轻微的、仿佛油脂裂开的“滋滋”声。时间在恐惧的煎熬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子时已过。忽然,三舅公的念诵声停了。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在昏朦灯光下,
竟反射出一种锐利如鹰隼的光芒,死死盯着前方的棺木,不,是盯着棺木头部前方,
那面被红布盖着的铜镜!几乎就在他睁眼的同时——“咚!”一声闷响,从棺木内部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棺盖!我浑身剧震,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
三舅公的手闪电般伸出,压在了我的肩膀上,力量大得惊人,将我死死按在原地。“咚!咚!
”又是两声!更加沉重,更加清晰!整个厚重的黑漆棺木,似乎都随之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棺盖与棺体相接的缝隙处,甚至震起了一小撮灰尘!我头皮发麻,血液倒流,
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叫出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看着那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从内部撞开的棺木。三舅公脸色铁青,
但眼神冷静得可怕。他另一只手迅速抓起供桌上几张黄符,看也不看,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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