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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情感《那那那一场风花雪月》是作者“作者ovr21v”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沈星辰顾言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顾言,沈星辰的现实情感小说《那那那一场风花雪月由网络作家“作者ovr21v”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7961章更新日期为2025-11-02 23:31:4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那那那一场风花雪月
主角:沈星辰,顾言 更新:2025-11-03 02: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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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风起洱海十年了。顾言把车停在古城外,徒步走进这座已然陌生的城。
阳光还是那样亮烈,只是照着的,不再是记忆里泛着青苔湿气的石板路,
而是被打磨得光可鉴人、挤满了各式店铺和游客的商业街。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烤乳扇的醇厚奶香和路边野花的清冽,
而是网红奶茶的甜腻和烧烤摊浓重的烟火气。他绕过熙攘的人群,凭着模糊的记忆,
走向洱海的方向。风,还是洱海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咸的、自由又略带怅惘的气息,
一下子将他裹住,穿透了十年的光阴,精准地击中了心脏。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还能听到当年那个年轻自己,在这里立下的,那些轻狂又真挚的誓言。
---那是2013年的夏天,顾言背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
带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颗被都市生活挤压得近乎干涸的心,来到了大理。
他厌倦了写字楼里无休止的PPT和营销文案,他想写点真正的东西,写风,写月,
写苍山洱海,写那些在世俗价值体系之外,却真实悸动着的灵魂。
人民路当时还是文艺青年和“脱轨者”的天堂,路两旁是各种奇奇怪怪又生机勃勃的小摊,
卖手作的,卖旧书的,弹琴唱歌的,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构筑着各自的“乌托邦”。
就是在人民路中段一个拐角的老房子前,他遇到了沈星辰。女孩蹲在门口,
正对着一块晾晒在竹竿上的蓝白相间的布发呆。那布上的图案,不是传统的扎染花纹,
而像是……星云的漩涡,深浅不一的蓝,勾勒出某种浩瀚又神秘的气息。
阳光透过布料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侧脸线条清晰,
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凝视另一个宇宙。顾言被那块布,更被那个眼神吸引,
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这……卖吗?”他听到自己问。女孩抬起头,
眼睛像洱海最清亮时的水,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但看清他时,那点不悦又化作了审视。
“不卖,”她说,声音清凌凌的,“这是我的星辰。”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点意思。
后来他知道,她叫沈星辰,美院毕业,痴迷于古老的扎染技艺,
却总想在里面缝进自己的“星辰大海”。她也刚来大理不久,正在找合适的铺面,
想开一个工作室。共同的“不切实际”让他们迅速熟络起来。通过沈星辰,
顾言又认识了阿杰和小米。阿杰是顾言的学长,比他们早几年毕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
身上带着点精明和疲惫,但谈及商业模式和品牌愿景时,眼睛里会冒出光。
他说他受够了给资本家打工,想做一个真正有温度、能被记住的品牌。
小米则是他们在青年旅社遇到的,刚辞了职出来“gap year”的女孩,活泼热情,
手脚麻利,对大理熟门熟路,负责搞定各种琐碎事务,比如——和房东砍价。他们四人,
就在人民路拐角那栋待出租的老白族房子里,达成了共识。
房东是个脸颊带着高原红、手指被烟卷熏得焦黄的白族老汉,操着夹杂白族话的汉语,
租金咬得很死。“三千五,一个月,不能再少了嘞!”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又张开手掌,
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小米使出浑身解数,“阿叔,你看这房子都旧成啥样了,墙皮都掉了,
我们租下来还得自己花钱装修呢!三千,三千行不行?我们保证给你爱护得好好的!
”阿杰则在旁边分析地段和人流,试图用未来的“品牌效应”打动对方。
顾言和沈星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那栋斑驳的老房子,想象着它未来的样子。
“这里可以做展示区,挂你的‘星辰’。”顾言指着靠窗明亮的位置。“那里,
可以摆一个书架,放你写的诗和故事。”沈星辰指着里面相对安静的角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最终,价格定在三千三一个月,押三付一。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四个人掏空了各自的钱包,又凑了凑,才勉强交上。
签下一纸简陋租赁合同的那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叫“斑马”的小酒吧里,
喝光了五六瓶风花雪月啤酒。酒精和年轻的热血在血管里奔涌,
阿杰拿出一张他手绘的店铺蓝图,铺在油腻的木桌上。“来!”他率先伸出手,
按在蓝图标注着“乌托邦”三个字的位置上,眼神灼灼地看着其他三人,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立个誓!不为赚钱,就为咱们心里那点还没死透的玩意儿!
把我们的‘乌托邦’,在这洱海边立起来!”小米咯咯笑着,
毫不犹豫地把手叠上去:“算我一个!让那些说我们不行的人看看!”顾言看着沈星辰,
沈星辰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那种找到同类的喜悦和共同奔赴未来的决心,
胜过千言万语。他们同时伸出手,紧紧叠在阿杰和小米的手上。四只年轻的手,紧紧交叠,
仿佛能握住整个未来。那一刻,酒吧昏黄的灯光,窗外洱海吹来的晚风,同伴们炽热的目光,
都成了誓言最滚烫的见证。他们给未来的店铺取名——“乌托邦文创”。
接下来的日子是混乱而充实的。清空老房子,粉刷墙壁,
自己动手做木工……沈星辰埋首于她的染缸和布料之间,手指常常被板蓝根染得蓝汪汪的,
她却甘之如饴。她倾注心血最多的,
就是第一条完全由她设计、承载了她“星空”概念的蓝染裙,裙摆展开,
仿佛将整个夏夜星空都收纳了进去,深邃,迷人。她说,这是“乌托邦”的灵魂之作。
顾言则负责所有的文字。写店铺的介绍,写产品的故事,
写那些贴在墙上、准备随产品赠送的明信片上的诗句。他写:“洱海的风,吹不散指尖的蓝。
”他写:“苍山雪,落不进我等你的夏天。”他写尽了那时那刻,
他所能理解和感受的所有风花雪月。资金像漏水的桶,迅速消耗。计算材料费、工费时,
他们总是紧锁眉头。但对未来,他们依然抱有近乎盲目的乐观。开业前夜,一切准备就绪。
小小的“乌托邦”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沈星辰的扎染作品和顾言的文字恰到好处地融合在空间里,温馨又独特。
四人并肩站在店门口,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边。“明天,‘乌托邦’正式启航!
”阿杰意气风发地说。小米兴奋地拍着手。顾言悄悄握住了沈星辰的手,
她的手因为长期接触染料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沈星辰没有挣脱,只是微微侧过头,
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甜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染着金色的光晕。那一刻,顾言觉得,
世间美好,莫过于此。所有的困难,在梦想和爱情面前,都不值一提。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这片笼罩着他们的金色光辉,很快就会散去,取而代之的,
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沉闷,和最终撕裂一切的电闪雷鸣。
2 乌托邦时光“乌托邦”开业那天,是个晴朗得有些过分的周六。人民路上人流如织,
好奇的游客被店里独特的蓝白主调和飘出的淡淡板蓝根植物清香吸引,陆续走了进来。
沈星辰的扎染作品——不仅仅是裙子,还有壁挂、桌旗、布包,
尤其是那条作为镇店之宝的“星辰裙”——以其独特的艺术感和手工温度,引来了阵阵惊叹。
顾言手写的诗句卡片,被精心放置在每一个产品旁,或是做成标签,
或是印在麻布材质的包装袋上,为这些织物赋予了故事和灵魂。
“这条裙子……好像把星空穿在了身上。”一个长发女孩抚摸着“星辰裙”的裙摆,
眼神迷醉。她最终买下了一条价格稍亲民的扎染丝巾,
并小心翼翼地将附赠的、顾言写着“你是我猝不及防的心动,
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惊鸿”的卡片收好。阿杰穿着熨烫过的亚麻衬衫,游刃有余地应对着顾客,
介绍品牌理念,讲述每一块布料背后的手工故事。小米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穿梭在货架和顾客之间,补货、整理、收款,笑声清脆。第一天营业结束,关上店门,
四人围在充当收银台的老木桌前数着今天的营业额。虽然大部分是单价不高的小件,
但厚厚一叠钞票还是让他们兴奋不已。“扣除成本,我们今天净赚了八百多!
”阿杰拿着计算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哇!我们可以去吃顿好的了!”小米欢呼。
沈星辰悄悄碰了碰顾言的手肘,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顾言回握住她的手,
在桌下紧紧交扣。那一刻,疲惫被巨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冲刷得一干二净。他们觉得,
那条通往理想国的路,似乎真的被他们踩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接下来的几个月,
是“乌托邦”的黄金时代。他们逐渐积累起一批回头客,有被设计打动的文艺青年,
有认同其理念、追求独特性的中产,甚至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小众杂志编辑和摄影师。
店铺角落那个由顾言打制的简易书架上,摆满了顾客留下的明信片和留言本,
上面写满了各种语言的感动和祝福。夜晚打烊后,是他们最惬意的时光。有时,
他们会搬出小桌椅,就在店门口的屋檐下,就着一碟炸乳扇、几瓶啤酒,
看人民路的人潮渐散,看远处的苍山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温柔。阿杰会畅谈他的商业蓝图,
计划着开发线上渠道,
在未来开分店;小米则会叽叽喳喳分享白天听到的游客趣事;顾言和沈星辰往往靠坐在一起,
十指相扣,听着,笑着,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洱海的月夜尤其动人。
他们曾多次在洱海边摆摊,铺开一块巨大的扎染布,上面摆满沈星辰的作品,
旁边立着一块小黑板,用顾言漂亮的字体写着:“贩卖风花雪月,交换故事与诗。
”海风轻柔,月光洒在深蓝色的水面上,碎成万千银鳞。沈星辰会就着路灯,
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在未完成的作品上缝制新的“星辰”,顾言则抱着笔记本电脑,
在浪涛的伴奏下敲打新的诗句。在一个这样的夜晚,摊上的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俩。
洱海静谧,只有风声、水声和彼此的心跳声。顾言合上电脑,看着身旁专注缝纫的沈星辰,
月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脖颈和低垂的眼睫,美得不像真人。“星辰。”他轻声唤她。“嗯?
”她抬起头,眼里映着月光和他的影子。顾言没有说话,只是倾身过去,
将一个带着海风咸湿和月光清冽的吻,轻轻印在她的唇上。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软化下来,手中的针线滑落在布料上。那个吻,纯粹,炽热,
包含了所有无需言说的懂得、欣赏和共同奔赴未来的决心。“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分开后,
沈星辰靠在他肩上,声音有些飘忽。“会。”顾言斩钉截铁,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膀,
“‘乌托邦’在,我们在。”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更紧地依偎着他。星空在上,洱海在侧,
爱与梦想触手可及,人生圆满,似乎不过如此。然而,现实的暗流,
总是在最幸福的时刻悄然涌动。最先提出异议的是阿杰。在一次晚间例会上,他拿着账本,
眉头微蹙:“这个月的流水看起来不错,但利润率还是太低。星辰的那条‘星空裙’,
工艺太复杂,耗时太长,定价又不能太高,几乎是赔本赚吆喝。我们是不是考虑,
推出一些更简单、走量的款式?比如印些logo的T恤,或者标准化的小布包?
”沈星辰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防卫:“‘星空裙’是我们的灵魂,
它代表的是‘乌托邦’的态度!如果为了走量就放弃独特性,
那我们和外面那些批发店有什么区别?”“我不是说要放弃,”阿杰试图解释,
“我们需要平衡。理想不能当饭吃,店铺的租金、水电、材料成本,每天都在产生。
我们需要有能快速变现的产品来支撑我们的‘灵魂’。”顾言内心是偏向沈星辰的,
他理解那条裙子对她、对品牌意味着什么。但他也清楚阿杰说的是现实。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在保留核心设计的基础上,简化一些步骤?
或者开发一个‘星空’系列的衍生品,比如小方巾、眼罩之类的?”“简化了,就不是它了。
”沈星辰语气有些硬,“那些细节,才是它的生命。”会议不欢而散。最终,
那条“星空裙”依旧按照沈星辰的意愿,保持着最初繁复而完美的工艺,但团队的气氛,
第一次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不久后,他们发现人民路上悄然出现了另一家店,
也开始卖类似风格的扎染制品,图案模仿痕迹很重,但价格低廉许多,
吸引了不少预算有限的顾客。“抄袭!”小米气呼呼地跑回店里报告,“他们那条裙子,
明显是照着星辰姐的‘星云’系列改的!”沈星辰看着窗外,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顾言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到那肩膀有些僵硬。阿杰的脸色更沉了:“看到了吗?
市场就是这样。我们不加快脚步,不建立壁垒,很快就会被模仿者淹没。
”理想与现实的拉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那条承载着梦想与爱情的“星空裙”,
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团队内部理念分歧的象征,也成了外部市场竞争的焦点。
而在洱海月光下许下的那个“一直这样”的诺言,似乎也在现实的微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
3 暗流涌动“乌托邦”的营业额在达到一个短暂的高峰后,
开始像退潮般缓慢而持续地下降。最初的热忱和新鲜感过去后,
现实的问题如同洱海底的水草,缠绕着浮出水面。模仿者的低价策略确实分流了不少顾客,
而沈星辰坚持手工慢作的精品路线,注定了产量有限,无法形成规模效应。
店铺的日常开销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阿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他外出跑动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是去联系可能的合作渠道,
有时是去见一些他口中“或许能理解我们”的人。但每次回来,
带回来的多半是失望和更深的焦虑。“他们说我们的东西很有调性,但……太小众了。
”“渠道商压价太狠,这个价格我们连成本都覆盖不了。”“线上推广?
烧钱的速度比我们赚钱快十倍。”顾言看着阿杰眼下的乌青,
听着他电话里越来越急躁的语气,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他试图写更多、更动人的文案,
试图用文字的力量为“乌托邦”吸引更多同频的人,但点击率和转化率像一盆盆冷水。
他发现,在赤裸裸的商业算法面前,那些精心雕琢的“风花雪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星辰则更加沉默地埋首于她的工作台。染缸里的蓝色似乎也变得更加幽深,
如同她眼底化不开的郁结。她反复修改着那条“星空裙”的细节,试图让它更完美,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它的价值,就能对抗外部的一切质疑。工作间里堆满了被废弃的试验品,
成本在无声中累积。团队内部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例行会议上,
关于产品方向的争论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尖锐。“我们必须改变思路!
”阿杰将一份市场调研数据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数据显示,
快消、轻奢风格的文创产品才是主流!我们需要设计一些更‘爆款’的东西,
比如印上‘大理’、‘洱海’字样的帆布包,或者造型可爱的扎染小玩偶!
”“那我们和那些旅游纪念品商店有什么区别?”沈星辰猛地抬起头,
手里还捏着一根穿着蓝线的针,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乌托邦’的意义就在于它的独一无二!如果随波逐流,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聚在一起?
”“独一无二?独一无二能当饭吃吗?”阿杰的音量拔高,“你看看这个月的账本!
再这样下去,下个季度的房租我们都成问题!星辰,梦想不能建立在空气上!
”“所以就要放弃我们坚持的东西吗?”沈星辰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放弃,是适应!
是活下去!”阿杰寸步不让。顾言夹在中间,感到一阵无力。他理解阿杰对生存的焦虑,
也完全懂得沈星辰对艺术底线的坚守。
他试图调和:“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做一个折中的系列?既保留我们的风格元素,
又适当考虑量产的可能……”“怎么折中?”沈星辰锐利的目光转向他,
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失望,“顾言,连你也觉得我的坚持是错的吗?你觉得那些句子,
那些你写的诗,也可以为了销量去‘折中’吗?”顾言语塞。他看到她眼圈微微泛红,
心里猛地一抽。小米坐在角落,低着头,不敢插话,只是不安地搓着手指。
往日那种轻松互助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就在气氛最僵持的时候,阿杰接了一个电话。
他走到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再进来时,脸上竟带着一丝久违的、如同绝处逢生般的光彩。
“有个机会,”他环视三人,语气压抑着兴奋,“周先生,一个做文化产业投资的老总,
朋友介绍的。他对我们‘乌托邦’的理念很感兴趣,约我们明天见面聊聊。”希望,
像黑暗中骤然划亮的一根火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沈星辰都抬起了眼,
眸中闪过一丝动摇的光。第二天,四人精心打扮了一番,
在古城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见到了周先生。周先生四十多岁,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
腕表价值不菲,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成功商人的从容和审视。
他耐心地听了阿杰关于品牌愿景和商业计划的介绍,又仔细看了沈星辰的作品集,
尤其是那条“星空裙”的详细资料。“很有想法,”周先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星辰身上,
“沈小姐的技艺和审美,确实独特。这种带有个人强烈印记的艺术表达,很有价值。
”沈星辰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紧接着,周先生话锋一转:“不过,
从商业投资的角度看,‘乌托邦’目前的模式,风险很高。
过于依赖设计师的个人状态和单一爆款,产能和标准化是硬伤。
”他的手指点了点“星空裙”的图片,“比如这条裙子,概念很好,视觉冲击力强。
但如果要推向更广阔的市场,它的工艺太复杂,成本太高,工期太长。需要简化,
需要找到可以部分工业化生产的环节,把价格打下来,把产量提上去。
”阿杰连连点头:“周总说得对,我们也在思考优化的问题。
”沈星辰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顾言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顾言感到她的手冰凉,且在微微发抖。周先生似乎没有察觉,继续侃侃而谈:“我可以投资,
帮助你们建立更规范的运营体系,拓展渠道。但前提是,产品线必须按照市场需求进行调整。
这条‘星空裙’,可以作为品牌形象款保留,但主力,
必须放在更具商业价值、能快速复制和流通的产品上。”回去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闷。
洱海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晚秋的凉意。“这是一个机会,”阿杰打破沉默,试图振奋士气,
“周总的要求虽然现实,但也是市场规律。有了资金,我们才能活下去,
才能有机会慢慢实现我们的想法。”“按照他的要求改,那还是我们的‘乌托邦’吗?
”沈星辰停下脚步,看着阿杰,又看向顾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那和我以前厌倦的那种商业设计有什么区别?”“星辰,活下去更重要。
”顾言艰难地开口,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干涩,“也许……我们可以先活下去,再谈理想?
”沈星辰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让顾言感到一阵心悸。那里面有失望,有不解,
还有一种深深的、被孤立的无助。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
独自朝着店铺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和倔强。那一晚,
顾言和沈星辰爆发了相恋以来的第一次严肃争吵。不是在店铺,而是在他们租住的小院里。
“你明明知道那条裙子对我意味着什么!它不只是一条裙子!”沈星辰的声音带着哭腔,
“它是我对‘乌托邦’所有的想象!是我们开始的一切!”“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顾言也提高了音量,被现实和情感拉扯得心烦意乱,“可是星辰,我们要面对现实!
没有钱,一切都会结束!阿杰说得对,我们需要先活下去!
”“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丢掉我们最珍贵的东西,那这样的活下去有什么意义?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眼泪终于决堤。“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乌托邦’关门吗?
看着我们所有人的心血,还有我们……就这样散掉吗?”顾言抓住她的肩膀,
感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沈星辰猛地挣脱开,泪眼朦胧地瞪着他:“顾言,
我以为你懂我……”她冲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了门。顾言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院里的桂花树散发着最后的残香,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理想与现实的碰撞,
第一次如此剧烈地砸在了他们脆弱的爱情上,裂痕,清晰可见。
在生存的压力和投资可能的诱惑下,经过又一轮痛苦的表决和沈星辰最终的、沉默的妥协,
团队决定,部分接受周先生的意见,对“星空裙”进行“商业化改良”,
并开发新的、更迎合大众市场的产品线。希望似乎重新燃起,但付出的代价,
是团队内部那道难以弥合的裂痕,以及沈星辰眼中,日渐黯淡的星光。4 暴雨倾盆妥协,
并没有换来预期的转机,反而像一剂药性猛烈的毒药,加速了“乌托邦”的衰亡。
简化工艺后的“星空裙”失去了灵魂。为了控制成本,布料换成了更廉价的机织棉,
染色的层次变得单薄,
那些曾经需要手工缝制数小时才能形成的、如同星云漩涡般的独特纹理,
被简单的模板印花取代。
它成了一条看起来还算别致、但混入任何一家旅游纪念品店都不会显得突兀的裙子。
沈星辰在制作第一批改良款时,全程沉默。顾言看到她拿起那块流水线生产的布料时,
手指尖都在发颤。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对着光线检查每一处色彩的过渡,
只是机械地操作着,眼神空洞,仿佛在亲手埋葬自己珍视的孩子。
新的“商业化”产品线也推进得并不顺利。
印着“风花雪月”字样和简单扎染图案的帆布包、T恤,确实成本低、出货快,
但人民路上类似的产品早已泛滥成灾。“乌托邦”的版本除了价格更高,并无明显优势。
预期的“爆款”并没有出现,仓库里反而堆起了滞销的库存。周先生那边,
在投入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启动资金后,便开始了密切的“关注”。每周都要看数据报表,
对销售情况频频表示不满,催促他们加快“市场化转型”的步伐。阿杰疲于应付,
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与沈星辰之间几乎不再直接交流,所有沟通都通过顾言或者小米进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顾言和沈星辰之间,那扇被争吵关上的门,
似乎再也没有真正打开过。他们依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在店里忙碌,
但交流只剩下必要的工作对接。夜晚,他们背对而眠,
中间仿佛隔着一片冰冷的、名为“现实”的洱海。顾言试图找她谈过几次,
想找回过去的温情,但沈星辰总是用沉默或者“累了”来回避。她眼里的光,
真的像星辰一样,遥远、冰冷,并且正在逐渐熄灭。真正的致命一击,
在一个沉闷的、酝酿着暴雨的下午降临。阿杰接完周先生的电话,脸色灰败地回到店里,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怎么了?”顾言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周……周先生,
”阿杰的声音干涩,“他……撤资了。”小小的店铺里,空气瞬间凝固。
连一直埋首假装整理货架的小米都惊得抬起了头。沈星辰正站在梯子上调整一条壁挂的位置,
闻言,身体猛地一晃,顾言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扶,她却已经死死抓住了梯子边缘,
指节泛白。“为什么?”顾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飘。“他说……市场环境变化,
总公司战略调整……说我们的数据……远远达不到预期……”阿杰颓然坐到椅子上,
双手插进头发里,“完了……这下全完了……”撤资,意味着不仅后续的资金支持中断,
连之前投入的那笔钱,也可能面临追索如果合同条款苛刻的话。更重要的是,
它彻底掐灭了他们最后一点借助外部力量起死回生的幻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乎是前后脚,
房东,那个脸颊高原红的白族老汉,叼着烟卷走了进来,
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提醒:“下个季度的房租,九千九,三天后到期咯,别忘了。
”九千九。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他们账面上的钱,
连零头都不够。绝望,如同窗外越来越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暴雨在夜晚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木门板和窗棂,电闪雷鸣,仿佛要将整个古城撕裂。
店里没有开主灯,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工作台灯,映照着四张惨淡、绝望的脸。
清算已经毫无意义。账本上的数字冰冷刺骨。
他们围坐在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显得无比空旷的店铺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染料、积压库存和雨水湿气混合在一起的、一种类似腐朽的气息。
沉默被阿杰率先打破,他像是终于承受不住,猛地将桌上的一个茶杯扫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雷声间隙里格外刺耳。“我就说了!早就该彻底转型!
如果一开始就听我的,做大众市场,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双目赤红,瞪着沈星辰,
将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出来。沈星辰猛地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如纸,
但她没有看阿杰,而是直直地看向顾言,眼神里是破碎的痛苦和质问。
顾言的心像被那只摔碎的杯子割裂,他也站了起来:“阿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就是因为一直迁就某些人不切实际的艺术追求!
才会把大家拖到今天这个绝境!”阿杰口不择言地吼道,“‘乌托邦’?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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