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俏佳人

1 肥羊入圈，KPI 我来啦！

南城，碧海云天的游艇俱乐部。

阳光、香槟、比基尼，还有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荷尔蒙混合的奢靡味道。这里是苏茜的天然猎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气泡水，看似随意地倚在栏杆上，实则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正像最精密的雷达一样扫描着甲板上的每一个雄性生物。

左手边第三个，劳力士绿水鬼，假的，A 货，pass。

那个穿花衬衫的，一直在吹嘘他家游艇尺寸，嗯……尺寸或许可以，但钱包厚度不够，pass。

哦？那个有点帅，理查德米勒……等等，表是真的，但人是某音网红，刷爆信用卡租场面子的，空心大佬，pass。

苏茜，江湖化名苏茜，专业情感诈骗师，原则清晰：只骗钱，不骗心，目标精准锁定为人傻钱多速来的劣质富二代。她对此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带点替天行道的快感——这些人的钱来得太容易，活该交点智商税。

她的内心 OS 就是她的工作日志，冷酷又搞笑。

突然，她的雷达发出了滴滴滴的强烈信号。

目标出现！

一个男人从船舱里懒洋洋地走出来，穿着看似简单但质感极佳的亚麻衬衫，手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星空款，苏茜在杂志上看过价格，够在南城买套小公寓。他身材颀长，五官英俊得有点欠揍，脸上挂着一种我好无聊，这个世界能不能来点新鲜玩意儿的慵懒表情。几个美女围着他叽叽喳喳，他却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陆子谦…陆氏集团的宝贝儿子…苏茜脑子里立刻调出了基础资料，啧，顶级配置，超级肥羊。状态：极度无聊，寻求刺激。完美！

项目代号迅速生成：薅羊毛行动，正式启动！

KPI 就在眼前，苏茜感觉肾上腺素在飙升，那不是心动，是看到巨额奖金在向自己招手的职业兴奋！

她迅速调整状态。清纯小白花？不行，他身边太多了。美艳御姐？恐怕他也免疫。对付这种阅人无数的，得反其道而行之。

她拿出手机，假装接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冷艳女强人模式，声音不大，却恰好能飘进目标的耳朵里：

……王总，那批非洲血檀木的进口批文不是理由，我希望明天下午三点前，能看到解决方案放在我桌上。否则，『竹韵』基金会下一季度的赞助，我们会重新评估。

注：竹韵基金会——苏茜刚在脑子里编出来的，专门赞助濒危手工艺的，听起来就很高端很烧钱。

果然，陆子谦的目光被她吸引了过来。他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在游艇派对上谈血檀木和基金会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苏茜心中暗比了个耶，表面却波澜不惊。她利落地挂断电话其实是挂断了手机里的闹钟，像是才注意到陆子谦的目光，对他露出一个标准商务微笑，礼貌、疏离，甚至带着一点点你打扰我思考几个亿的项目了的不耐烦，然后微微点头，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干脆利落地走了。

留下一个姐很忙，姐的事业很高端，姐对你没兴趣的绝美背影。

陆子谦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有趣。他身边已经很久没出现这种完全无视他魅力，甚至好像比他还有格调的女人了。

查一下，那位小姐是哪家的？他随口对旁边的助理说。

苏茜走到无人处，立刻掏出另一个手机，在一个名为致富经交流群的三人小群里成员：她、技术支援阿杰、后勤小美飞快打字：

目标上钩！初步印象建立成功！演技发挥稳定，至少奥斯卡提名水平！阿杰，立刻给我做一个竹韵基金会的假官网，看起来要烧钱又公益的那种！小美，帮我查陆子谦未来三天的行程，我要开始精准投放鱼饵了！

阿杰：……姐，你又现编项目！非洲血檀木是什么鬼！

小美：收到！茜姐牛逼！破音

薅陆毛行动，第一步，完美！

2 偶遇？都是结算好的！

接下来的三天，苏茜就像陆子谦生活中的一个幽灵……一个美丽、优雅、总是出现在他视线里却又触不可及的精灵。

第二天下午，南城最高端的 ART23 美术馆。

陆子谦正陪一个国外来的朋友看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当代艺术展。在一个名为《无序的共鸣》、看起来像一堆废铁组成的装置前，他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苏茜今天换了一身仙气飘飘的森系长裙，戴着金丝边眼镜，正拿着一个小本本，对着那堆废铁凝神思索，侧脸专注而优美，仿佛在与艺术之神隔空对话。

陆子谦忍不住走过去，想用他九年义务教育熏陶出的艺术细胞搭句话：小姐，好巧。你也对这个作品感兴趣？

苏茜仿佛才从艺术的海洋里被强行拽上岸，看到是他，露出一个哦是你啊，地球人的淡然表情：谈不上兴趣，只是在做场域精神和物质衰变关系的田野笔记。

陆子谦：……内心 OS：她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文化形象：呃…我觉得它表达了某种…工业时代的悲伤？

苏茜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看学渣的悲悯：悲伤？不，先生。它更倾向于解构后现代消费主义对金属材料的异化过程。你看这个手工焊接点，她指着一处锈迹斑斑的接口，充满了对流水线标准化生产的无声反抗。

陆子谦：……受教了。内心 OS：完败！她连废铁都能聊出哲学高度！这女人段位太高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苏茜的小本本上，画的是一只戴着皇冠的肥羊，旁边写着：KPI 进度+5%。

第三天上午，南城唯一的黑珍珠三星餐厅雲庐。

陆子谦刚坐下，就发现斜对面那桌坐着的又是苏茜。她正和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的老先生低声交谈，内容似乎涉及某种即将失传的缂丝工艺和巨额的资金缺口。

她看到陆子谦，依旧是那个礼貌又疏离的点头，然后继续她的商业会谈。

陆子谦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她能过来打个招呼？这种被完全无视的感觉，对他陆大少爷来说，太新鲜了！

他决定主动出击。结账时，他示意侍者将苏茜那桌的账一并结了。

侍者过去低声告知苏茜。苏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子谦，终于不再是那种你谁啊的表情，而是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

她起身走过来，声音依旧平静：陆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不必破费。

一点小事，苏小姐。陆子谦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能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

苏茜微微蹙眉，从手包里拿出精致的现金信封小美提前准备好的道具，数出刚好够餐费的金额，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竹韵』有规定，不能接受潜在合作方的私人宴请。心意领了，但钱请您收下。

说完，再次留下一个姐有原则，姐不占小便宜，姐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背影，翩然离去。

陆子谦看着桌上那叠崭新的钞票，第一次在女人面前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以及更浓厚的兴趣。她居然拒绝了他！还用现金！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立刻打电话给助理：那个『竹韵』基金会，查到了吗？

助理：少爷，查到了，确实有注册，官网看起来很专业，致力于保护各种濒危手工艺，格调很高。

陆子谦：负责人呢？

助理：负责人信息比较模糊，但似乎是一位常年驻外的苏女士……

陆子谦挂了电话，嘴角勾起。很好，神秘，美丽，有原则，有事业。

而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技术宅阿杰擦了把汗：卧槽，幸亏我通宵把官网赶出来了！茜姐，他查了！他信了！

苏茜在群里回了一个淡定的表情包：基本操作，都坐下。鱼饵消化完毕，准备下钩了。

又过了两天，苏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用专业术语说，就是用户心智已初步占领，可进行深度价值转化。

她精心挑选了一个场合，一家极其私密的威士忌酒吧。这里光线昏暗，氛围暧昧，适合谈一些深入的话题，比如钱。

她偶遇了独自小酌的陆子谦。这次，她没有立刻走开，而是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愁，脆弱得像被甲方蹂躏了一百遍的设计稿。

陆子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苏小姐？看你似乎心情不好，方便聊聊吗？

苏茜犹豫了一下，罕见地没有拒绝，在他对面坐下。她点了一杯最烈的酒，沉默片刻，才幽幽开口，奥斯卡影后演技全开：

遇到一个项目，很难，但很有意义……只是，太难了。

哦？还有能难倒苏小姐的事？陆子谦顺势问道，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她能求他了。

是一个关于『敦煌遗书数字化修复与活化』的项目。苏茜开始她的表演，语气沉重得像是在扛着整个中华文明，许多珍贵的唐代写本正在快速老化，我们需要最顶尖的扫描设备和专家团队，去跟时间赛跑，把它们永远留存下来……但是，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神里充满了理想主义者的光辉与被现实毒打的无奈，资金缺口太大了。

陆子谦看着她脆弱又坚持的样子，心里那点大男子主义和保护欲瞬间被勾了起来。看看！这才是真正有内涵有追求的女人！比那些只会买包蹦迪的强太多了！

需要多少？他问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问一盘花生米多少钱。

苏茜心中狂喜：来了来了！肥羊问价了！

表面却连忙摆手，一副你用钱侮辱了我的梦想的受伤表情：不不不，陆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感慨。这个项目虽然艰难，但『竹韵』会自己想办法的。抱歉，我不该跟您说这些的…

她越是这样，陆子谦越是觉得她与众不同，越想为她做点什么，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和品味。

别误会，苏小姐。我只是对文化艺术事业一直很感兴趣。如果这个项目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意义，或许陆氏集团可以以赞助的形式参与进来？

苏茜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苦笑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需要的不是一笔简单的赞助，而是一位真正理解其价值、能有耐心等待长远文化回报的战略投资者。这…这太强人所难了。以退为进，拔高门槛！把给钱的升级为有逼格的合作伙伴！

陆子谦果然上套：长远回报？我对文化的回报率很感兴趣。不如这样，苏小姐找个时间，把详细的计划书给我看看？如果真如你所说，钱不是问题。

苏茜强压下想要跳起来击掌的冲动，脸上是挣扎、犹豫，和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的感动交织的复杂表情：这…陆先生，您真的…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晚些时候发给您？

没问题。陆子谦自信一笑，觉得自己简直魅力爆棚，轻而易举就赢得了这位神秘美人的信任和感激。

两人正式地交换了商务联系方式。

苏茜离开酒吧，一上车，立刻在群里咆哮：

啊啊啊啊！他问了！他问了！他主动问多少钱了！计划书！阿杰！给你 24 小时，做一份能震惊华尔街的『敦煌遗书数字化』商业计划书出来！要看起来烧钱无比、逼格顶天、回报率模糊但充满人文关怀的那种！

阿杰：……茜姐，你是我的神！哭着打开电脑

小美：茜姐，庆功宴我想吃龙虾！

陆子谦则心情愉悦地品着酒，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并且即将收获一份与众不同的爱情他自以为的。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双方自信满满的错觉中，变得越发有趣起来。

4 计划书？还是科幻小说？

24 小时后，一份厚达五十页、装帧精美、图文并茂，标题为《时光守护者敦煌遗书数字化与活化项目商业计划书》的文件，通过加密邮箱发到了陆子谦的私人助理那里。

陆子谦饶有兴致地打开 PDF。

第一页：执行摘要：用科技复活千年文明，让敦煌遗珠闪耀数字星河……

嗯，格局很大，口号很响，很适合发朋友圈。陆子谦点头。

第二页：项目背景：敦煌写本正以每分钟 XX 微米的速度老化，抢救工作刻不容缓……

啧，触目惊心，人文关怀拉满了。陆子谦表情凝重了些。

第三页：技术方案：采用全球首创的『量子级无损超精度扫描仪』配图是一个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巨大金属舱结合 AI 多光谱成像算法……

陆子谦眉头微蹙：量子级？这玩意儿是用来扫描经文的，还是用来扫描平行宇宙的？

第五页：团队介绍：首席科学家为诺贝尔物理学奖潜在获得者 Dr.XXX附一张谷歌上都难搜到的外国老头照片……

陆子谦：……潜在获得者？

第十页：预算明细：量子扫描仪定制费：$50,000,000；AI 算法授权费：$30,000,000；专家团队劳务费按年：$20,000,000；敦煌特制恒温恒湿无尘工作室建造：$100,000,000；后期数字化内容运营推广：$50,000,000……

陆子谦看着那一长串零，眼角开始抽搐：两个多亿……美金？她这是要造一艘宇宙飞船去把敦煌搬回来吗？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了计划书。

这计划书……华丽、庞大、充满想象力，但也离谱得像是从科幻小说里直接复印出来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骗局！这绝对是个骗局！哪个正经基金会搞量子扫描仪？！

但下一秒，他又犹豫了。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个苏茜小姐就是个理想主义到不顾现实的疯子呢？那种为了崇高目标敢于提出天方夜谭计划的偏执天才，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

他想起她谈起艺术和基金会时那双发光的眼睛，那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演的，以及她坚持自己付账的原则装的。

不对…陆子谦揉着眉心，这太扯了。但…如果直接质疑，会不会显得我太肤浅，不懂她的宏伟蓝图？他莫名有点不想在她面前露怯。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采用商业上常见的拖字诀和进一步论证。

他让助理回复了一封非常官方且彬彬有礼的邮件：

苏小姐，计划书已拜读，宏大的愿景令人惊叹。陆氏集团对此深感兴趣，但鉴于项目的复杂性和创新性，我们需要内部团队进行更详尽的技术可行性评估与财务测算。可否请您提供关于『量子扫描仪』技术供应商的详细资料及合作意向书？同时，关于 AI 算法的具体原理与专利证明，也希望有幸一睹。

邮件发出去，陆子谦冷笑：哼，看你怎么圆！这种虚无缥缈的技术，你上哪找供应商去！

另一边，苏茜收到邮件，立刻在群里直播：

茜茜公主：鱼儿挣扎了！他要技术细节和供应商！阿杰！给你一个小时，编……不对，是创造出来！

技术之神阿杰：……发来一个吐血的表情包姐！量子扫描仪！这已经是玄学范畴了！我上哪给你找供应商去？！难道要我去联系斯塔克工业吗？！

后勤小美：茜姐，要不我们跑路吧？我感觉这票玩得有点大……

茜茜公主：闭嘴！富贵险中求！阿杰，发挥你毕生所学！做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官网！公司名字就叫……叫普罗米修斯未来科技！总部设在开曼群岛！联系方式用虚拟电话！小美，去给我搞几个听起来很唬人的技术白皮书模板！！！

技术之神阿杰：悲愤地我的毕生所学不是用来造假的！是用来……好吧，就是用来造假的！等我！为了龙虾！

一小时后，一个全是英文，设计感十足，充斥着量子、纳米、真空超导等不明觉厉词汇的普罗米修斯未来科技官网诞生了。附带着一份长达三十页，公式图表密密麻麻，但核心思想是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技术白皮书 PDF。

苏茜镇定地将这些资料打包发回，附加一句：理解您的谨慎。相关资料属于商业机密，仅供内部评估，请勿外传。期待您的进一步消息。

陆子谦收到回复，点开那个官网，看着那些高大上的术语和酷炫的科技感效果图，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做得也太真了吧？！难道这世上真有他陆大少爷不知道的黑科技？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个叫苏茜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她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科技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