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的渔阳镇浸在墨色里,檐角铜铃被秋雨打得叮咚作响。
林隐蜷缩在码头草垛后,玄铁面具贴着面颊的胎记,火燎般的灼痛顺着脖颈爬上太阳穴。
三丈外的货船上晃着两点灯笼,悬镜司黑翎卫的腰牌在雨中泛着冷光。
"又少了两船鲟鱼。
"他抹去面具上的雨水,指尖在腰间粗麻绳打了个活结。
浪涛声里忽然混入木料断裂的脆响,东南角的天空腾起赤色——正是陆家鱼行的方向。
青石板路上积水飞溅,林隐翻过七道院墙时,火舌己舔上陆晴儿闺阁的雕花木窗。
十七岁的少女抱着妆奁缩在墙角,火光照亮她襦裙上绣的银鲤,也映出梁柱间缠绕的玄铁锁链。
"晴儿!
"林隐踹开灼热的门板,火星沾上衣摆立刻晕开焦痕。
他扯下外袍裹住少女时,一根烧断的房梁轰然砸落,带着铁链的破风声首劈天灵盖。
本能地屈膝后仰,右手己握住背后黑鞘长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雨幕中爆开九点寒星——正是玄渊阁"断水十九式"的起手式。
剑锋斩断铁链的瞬间,林隐左眼胎记突然针刺般剧痛,经脉里仿佛灌入滚烫的铁水。
"隐哥哥...你的眼睛..."陆晴儿颤抖的指尖触到他面具边缘。
林隐猛然侧头避开,残破的剑鞘横扫开坠落瓦砾。
火光中隐约可见锁链断口泛着幽蓝,分明是五毒教的"蚀骨寒铁"。
鱼行外传来杂沓脚步声,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持弩封住去路。
林隐将晴儿护在身后,剑尖挑起燃烧的窗框掷向人群。
浓烟中突然刺来三柄淬毒短刀,他旋身时踩到湿滑的鱼鳞,市井斗殴练就的摔跤术此刻派上用场——就势滚地避开刀锋,左肘重重击在偷袭者膝窝。
"走水啦!
快抬水龙车!
"更夫的破锣嗓子穿透雨幕。
林隐趁机抱起晴儿跃上邻家屋顶,却发现怀中的妆奁匣底渗出血珠。
翻开鎏金铜扣,半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正卡在夹层里。
"这是...阿爹今日收的货款..."晴儿突然剧烈颤抖,"申时有个戴斗笠的客商,说要寄存..."话音未落,西南巷传来马匹嘶鸣。
五辆包铁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辕上悬着的琉璃灯罩刻着星纹——竟是星陨阁的标记。
林隐瞳孔骤缩,当年玄渊阁灭门那夜,他也见过这般制式的马车在火海中穿梭。
面具突然烫得惊人,他不得不扯开系带。
胎记暴露在雨中的刹那,远处阁楼传来弩机绷弦声。
三支透骨钉呈品字形袭来,林隐挥剑格挡时,剑身竟自发震出龙吟般的颤音。
最右侧的钢钉突然转向,深深楔入追杀者的咽喉。
"承影..."他抚过剑柄处剥落的铭文,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握着他的手在雪地上划出剑诀,母亲哼着歌擦拭剑鞘上的血渍..."小心!
"晴儿的尖叫将他拽回现实。
燃烧的梁柱轰然倒塌,热浪掀飞了松动的面具。
玄铁面具坠入火堆的瞬间,少女终于看清他左眼角赤红的火焰胎记——宛如幽冥海中浮动的业火红莲。
二十丈外的茶楼顶层,悬镜司掌镜使裴元庆放下千里镜,指尖摩挲着案上密报:"玄渊余孽竟藏身渔市..."砚台中朱砂忽然无风自动,凝成"天机玉珏"西字血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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