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咔哒」一声，拧开铁门。
午后的阳光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切开铁门与走廊的阴影。我眯起眼，感受着刺痛。十二年了。这是我十二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视太阳。
她递过来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我十二年前的衣服。一件褪色的牛仔裤，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我接过，指尖划过粗糙的布料，没有表情。
「沈小姐，恭喜您，可以回家了。」护士长脸上的笑容像涂了蜡，光滑而固定。她从不对我笑，或者说，她从未真心对任何人笑过。在我的“治疗”期间，她每次说话，眼睛总像扫描仪，在我身上搜索着哪怕一丝“病情复发”的迹象。
我转身，没有回应。病院的走廊尽头，一扇铁门正在缓缓合拢。那扇门曾是我最大的囚笼，此刻，它成了我唯一的故乡。
我换好衣服，镜子里的女人显得陌生。她的头发凌乱，眼底有两团深重的乌青，但那双眼睛，却比十二年前更加清明，甚至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觉。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刚刚苏醒的捕食者。
医院大厅里，没有人来接我。护士长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她将一份释放文件递给我，我的名字，沈星河，被钢笔字迹勾勒得格外清晰。旁边，是「精神状况稳定，已完全康复」几个字。可笑。
我走出病院，高墙之外，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空气中弥杂着汽车尾气、焦糖、以及某种腐朽的气味。人们行色匆匆，脸上挂着各种我看不懂的表情——焦虑、麻木、空洞。他们看着手机，仿佛手机里藏着他们的人生答案。
一个女人猛地从我身边擦过，她怀里抱着一束枯萎的玫瑰，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在咒骂着什么。她的眼眶发红，脸上带着泪痕，但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像是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她径直撞上一个站在路边打电话的男人，玫瑰散落一地。男人骂了一声，女人却仿佛没有听见，只顾着捡拾她那束枯萎的玫瑰。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路边抽烟。他的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遮盖了他半张脸。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和谁争吵。他的表情扭曲，青筋暴起，但当他意识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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