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三天。
我妈在山沟里找到我爸的尸体。
他像一座冰雕,半跪着,手死死抓着一株小树。
他的后脑勺,没了。
村里人都说,他是杀人犯,没脸活了,自己跳的崖。
权为继也死了,身上中了两枪。
警方判定那两枪的子弹是从我爸的枪里打出来的。
案子三天就结了。
互殴,杀人,畏罪自尽。
我妈没哭。
她把我爸从雪地里背回来,擦干净身上的血,换上新衣裳。
然后锁上了柜子。
那年我七岁。
村里人说我爸是杀人犯。
他们在我爸坟头泼粪,路过我家门口都要吐一口痰。
可我不信。
我从来都不信。
我始终相信,我爸是英雄,不是杀人犯。
我把村里人议论我爸时的嘴脸都记在心里。
把那些说他“活该”的人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后来我长大了,学了法律,当了律师。
我妈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叠发黄的状纸。
三十七封。
寄给县公安局、县检察院、市信访办、省林业厅……
全部石沉大海。
有一封上面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案件已结,勿再纠缠。再闹下去,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我妈把那些信放在我面前。
“你去翻案。”
她没有哭。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得像块石头。
我翻开我爸留下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他们都是一伙的。”
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被钢笔涂死的名字。
我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
“妈,这名字是谁?”
她的嘴唇哆嗦了很久。
“刘德茂,当年是副镇长。”
第一章 火爷的证词
我叫王守山。
我爸给我取的名字。
他是白家山的护林员,当了三十年,最后死在雪地里。
我当律师三年了,打过很多官司。
但我现在要打的这个官司,已经等了三十年。
一切都从那个电话开始。
“你是王学东的儿子?”
对方声音苍老,像砂纸刮过铁皮。
“我是张四火。”
我拿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张四火。
火爷。
我爸的仇人,金山县最大的盗木贼,判了死缓,在监狱里关了二十多年。
盗木贼的头子,主动打电话给仇人的儿子。
“你想干什么?”
“我想见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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