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工厂月度考核公示的日子。
三百多号工人围在公告栏前。
我的名字被用红笔圈出来，写着四个字：末位淘汰。
车间主任拿着表格走过来，笑着拍我肩膀："小韩，签个字吧，厂里给你结清工资，好聚好散。"
身后有人吹口哨，有人窃笑。
和我一批进来的工友老刘喊了一嗓子："早说了吧，靠关系进来的就是不行！"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反应。
我接过笔，痛快地签了。
签完我把笔还给车间主任，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走向厂区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车，副驾上坐着的人，是本市最大代工厂的厂长。
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份合同。
"韩工，我等你三个月了。"
正文
一
公告栏前挤了三百来号人。
七月的车间闷得人喘不上气，铁皮屋顶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热浪从头顶压下来。风扇转得吱呀响，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工人们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挤，汗衫湿透了贴在背上。
"出了出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往公告栏涌过去，把那张A4纸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站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半瓶矿泉水。
不用看。
结果我比谁都清楚。
"韩知拙——末位淘汰。"
有人把我的名字念出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调子。
紧接着，窃笑声从人群各个方向钻出来。
有人扭头找我，目光在后排扫了一圈，看到我站在角落里，嘴角一撇。
"还真是他。"
"意料之中。"
"八个月了，他干过啥？"
这些声音不大，但在铁皮车间里弹来弹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车间主任赵德胜捏着张表格走过来。他穿着蓝色短袖工装，胸口别着支笔，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走一步响一声。
赵德胜五十出头，脸上的褶子被笑容撑开，眼睛眯成两条缝。
"小韩。"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掌又大又厚，力道不轻不重，拍得我肩头上沾了一层他手心的汗。
"签个字吧。"他把表格递到我面前，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厂里给你结清工资，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他咬得很重，重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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